“怎么了?”
“晚安。”每日固定的流程,说完后,程聿青说完后,疲倦地先睡一步。
最后一天对局的人少了一大半,在场只剩十个人。十几分钟后,六千在棋盘上落下两子,裁判宣布他的对手获胜,两人假意谦虚地鞠躬,看着对方满意地离开后,六千转身,无意看见程聿青那里站了不少观战的人。
在赛场初露锋芒后,程聿青下棋基本上都会被围观。他本人是格外不喜欢别人观战他的,不为别的,就是讨厌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略为宽大的黑色针织毛衣,在六千看来,根本不像他会穿的风格。
程聿青执白棋,他的对手张衡先执黑棋。程聿青被吃了两子,没隔多久,张衡先又吃了他一子。
一群人唏嘘不已,看得更起劲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低声说:“我看这局张衡先更有优势。”
“我看也是。”
“没到最后也不一定。”
在等待对手的过程里,程聿青从衣服口袋掏出一颗水果糖来,他迅速拆开包装,低着一点头把晶莹剔透的糖果含进去,重新坐正身子。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吃糖,六千只当程聿青又在装逼。
六千重新投入精神,看了一会儿才察觉程聿青可能在弃子争先,只为先手封锁黑棋的走势。张衡先局部取得优势,但在大局上非常薄弱,稍有不慎就会崩盘。
六千猜到了结局,先一步离开。
比赛圆满结束,程聿青收获了八连胜。记录员扛着梯子开始实时更新积分排名,不少人提前在排名榜前叽叽喳喳地等待出成绩。
因为是积分制,连胜并不能保证名次一定在最前面,程聿青从最下面开始看,生怕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看到第六名是六千时,程聿青不可思议,六千打假赛是一件严重的事情,但六千输了两局都能排在第六名,程聿青忽然意识到他潜在的实力。
但他们根本不一样,六千这次成绩不靠前也没关系,他未满十八周岁,还有机会直接参加定段赛,而程聿青只有这一次机会。
再胆战心惊地往上看,发现第四名不是自己的名字,程聿青略为轻松地缓了一口气。
第三名是余野。程聿青跟他比过,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第二名,张衡先。程聿青勉强认可他的实力。第一名,是自己的名字。
在旁人眼里,程聿青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他又有点过度呼吸了,不敢相信却缓慢地捂着自己的脸。
“这里谁是程聿青!”主办方大声问道。
程聿青举起手来,很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第一名。
闲杂人员不能进赛场,没到观赛时间,李寅殊只能在会场门口焦急地等待,受程聿青的影响,他也抬起手腕,开始频繁地看手表。
“现在可以进去了。”工作人员拿开阻挡的围栏。
李寅殊刚走进去,便看见领奖台最中间的人是程聿青。没一会儿,受不了镁光灯的程聿青就从领奖台上跑了下来。在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李寅殊才后知后觉到程聿青是在跑向自己。
程聿青高高举着那个庞大的奖金牌,满脸光荣而自豪,他掩盖不住富裕的心情,以豪气的语气说道,“李寅殊,走!今天我带你去麦当劳吃个够。”
李寅殊没想到程聿青还记挂着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程聿青澄澈的眼里,此时发出钻石的火彩,他年轻,聪明,带着不可阻挡的朝气,是一颗温度适宜的太阳,一点点拂去李寅殊心脏的潮冷。
“我看看。”
程聿青把奖牌递给他。李寅殊指腹划过他的名字,在这一瞬间,李寅殊觉得他还能走得更远。
程聿青马不停蹄地将好消息播报给方穗。可惜方穗还在忙没有及时接到他的电话。
李寅殊背对着他,正专注地和主办方的人聊天。程聿青一个人面对着会场的狮子雕塑,想走又不能走。这几天握手次数太多,已经逼近他的耐心临界值,所以没有任何精力再和主办方那群爱握手的老头儿打交道。
李寅殊对那些人有聊不完的话,涉及到程聿青之后在哪里练棋这样一个问题,一个围棋老师给出意见,“不如就留在省城的棋馆?别的不说,这里的棋馆还是有不少优秀的职业棋手,让小程去认个师也好。”
李寅殊还没有想到这里,旁人又道,“他现在这样的成绩,我想年末的定段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真是后生可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