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浑浑噩噩,不分白天黑夜。
许笙睡着的时候多,不睡就被折腾,直至再累晕过去。
他闭上眼是付辙,醒来还是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笙慢慢睁眼,发现付辙在他身边,眼睛闭着。
眼前的alpha什么时候瘦了这么多,连两侧脸颊都凹下去,是不是因为侧躺着所以才这样。
许笙忍不住想上手摸摸他,但是手指被付辙紧紧攥在手心,于是他也不舍得挣脱。
趁着付辙还在睡,他屏住呼吸,细细看着他,从眉毛到嘴唇,最后将脸凑上去贴了贴。
手上的禁锢松了,许笙有些想吐,悄悄起身去倒水。
嘴唇干涸粘在一起,有些痛。
许笙慢慢咽下一口水,迷迷糊糊地摸到自己的肚子。
——鼓鼓的,硬邦邦地凸起来一块。
他怔住,反反复复摸了好几遍。
骨头缝间的寒意蔓延全身,他双腿一软,张大嘴巴,牙齿直打颤:
“啊啊啊。。。。。。”
心中的猜想变成眸间闪烁的惊恐,然后化成泪水流下。
“付辙。。。。。。”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的肚子。。。。。。”
孕谎
许笙抱着肚子蹲坐在医院的走廊里,这个姿势是不适合怀孕的人的,可他偏要用这个不舒服的姿势暗示自己。
没事的、孩子哪是说怀就能怀上的。就算他一直想吐,可他才当omega多久,怎么会怀孕呢!就算他肚子鼓鼓的,可他生z腔那么小,盛不下孩子啊!
许笙慌张地扒开衣服,抓着裤腰带紧了又紧,结果勒得自己想吐,一阵干呕,捂着嘴巴冲进洗手间。
早上吃的东西全吐了出去,呕得他流出眼泪,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镜子里的少年翻着袖口,白净瘦弱的胳膊撑着洗手台,小臂因为过度用力露出颤抖的青筋。领口处被水洇湿了,贴在漂亮的锁骨上。那双永远不服输的眼睛紧紧闭着,嘴唇颤抖,露出令人心软的脆弱。
许笙将头埋进胸口,笔直的肩膀几乎被厚重的衣服压弯,他紧紧护着肚子,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绝望无助的气氛里。
水龙头还开着,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他压抑的呕吐,好像只要不出声,就不会等来最坏的结果。
付辙站在走廊尽头,深深望着他的背影。
走廊的白炽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光洁的地砖上。
他一直觉得许笙就像一个小孩子。狡黠幼稚、邪恶较真又不服输,不给自己留任何后路地做出了很多无法挽回的决定,丝毫不惧怕承担后果,也不在乎任何人。只有不懂事的小孩,才会有这样残忍的天真,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
但付辙倒是希望他永远做个小孩,不是看低或矮化他,而是爱一个人便愿其如稚子,希望他永远无忧无虑、任性洒脱,被纵容,被忍让。
可他又知道,许笙看似自私自利、虚伪狡猾,实则又有一颗柔软的心。要是他真的一坏到底就好了,但他偏偏嘴硬,说着都怪别人,自己是被逼着才走到这个地步,心里却给自己加上一道又一道带刺的枷锁。徒手抓着碎玻璃去刺人,对方痛苦,自己也鲜血淋漓。
他要离开,要离开自己。怎么才能彻底留下他,到底让他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