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风带着湿气,顺着素月洞府后方的陡峭崖壁吹刮过来。
南云从隔间的暗窗翻身而出,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回头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带着苦味的空气,将心里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上官逸的话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他的脊梁骨上。
他从来是把旁人的白眼嘲笑自我消化,却无视不了姐姐含情脉脉的眸光,她这些年来的委屈又能与谁倾诉呢。
“十几载匆忙而过,小人的讥讽沉重的剑石,磨练出自己的耐心与坦荡,现在脚下的道路越来越宽,只差一个机会。”南云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没有回外门的宿舍,而是径直走向外门任务堂。
此时天刚蒙蒙亮,任务堂的大门刚刚敞开,负责登记的执事坐着打哈欠。
南云大步走到柜台前,目光在布告栏上快速扫过,直接扯下了三块红色的木牌。
那是三个耗时最长、危险系数最高的外门任务。
“跨出荒兽山脉外围,收集二阶妖兽的伴生灵草?你疯了?”执事揉了揉眼睛,看清南云递过来的腰牌后,眉头皱得老高,“大典没几天就要开始了,你现在接这种长期任务,不怕死在山里回不来?”
“请您登记。”南云面无表情、声音发冷。
执事见他态度坚决,懒得多劝,麻利办好手续后把腰牌扔了回来。
南云将任务牌塞进储物袋,转身走出大门。
他抬头看了一眼流云宗主峰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高不可攀。
百兽围猎大典近在眼前,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把这具重塑的身体打磨成夺分利器。
没有犹豫,南云一头扎进了通往荒兽山脉的茫茫林海之中。
距离流云宗数百里外的上官家主宅。
宽敞奢华的书房内,铺着厚重的妖兽皮毛地毯。
角落里的紫铜香炉正向外吐着袅袅青烟,凝神香的味道散开,却驱散不了房间里那股沉闷的气氛。
上官衡坐在紫檀木大案后。
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锦袍,两鬓微白,面容与上官逸有七分相似,但眉眼却多了几分久居上位的老辣。
他手里正把玩着两枚圆润的玉胆,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案桌前,一个穿着灰色袍子、杂役打扮的下人正单膝跪在地上,脑袋深深地低垂着,大气不敢喘。
“说吧。”上官衡停下手里的动作,声音低沉浑厚。
“回家主。”下人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汇报,“大小姐在流云宗一切安好。她天资聪颖,风灵根已经引起了宗门高层的重视。太上长老对她十分喜爱,传授了上好的风系心法,大小姐的修为进境极快,如今已是练气大圆满。前些日子还偷偷跟着外门弟子出去猎杀了一次妖兽,毫发无损。”
听到女儿的消息,上官衡那张冷硬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虹儿这丫头,从小就机灵,没让我失望。只要她能在流云宗站稳脚跟,好好做太上长老的亲传,我们上官家在青州的地位就能更上一层楼。”
下人顿了顿,没有接话,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香炉里的青烟笔直地向上飘散。
片刻后,下人将声音压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家主,另外一件事……我们的人,已经到了。”
上官衡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犹如一只盯住猎物的鹰。
“他们借着这次运送季度物资的车队,伪装成随行的仆役和护卫,已经顺利潜入了流云宗的外门。”下人继续汇报,“按照您的吩咐,他们没有轻举妄动,就在外门坊市附近找了个落脚点藏了下来。并且,已经通过暗号,与少主取得了联系。”
“逸儿怎么说?”上官衡身子微微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