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传回话来,说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百兽围猎大典的路线和阵法节点,他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只等大典开启,便可按计行事。”
“很好。”上官衡靠回椅背上,重新拿起那两枚玉胆在掌心转动起来,“告诉下面的人,把尾巴藏好,谁要是漏了马脚坏了大事,不用流云宗动手,直接自裁吧。”
“是!属下告退!”下人如释重负,赶紧磕了个头,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反手将木门关严。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上官衡一人。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书房紧闭的窗棂前。他伸手推开一条缝隙,目光穿过重重庭院,望向流云宗所在的那片连绵山脉。
“流云宗……”上官衡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在那么高的位置又能如何呢,无非摔得更惨罢了。”
他把玩着手里的玉胆,自言自语呢喃:“逸儿,这盘棋为父已经帮你铺好了,不要让父亲失望啊。”
时间转眼过去了十天。
青州城边缘,一处占地不大、略显陈旧的宅院里。这里是南家的一个支系宅邸,也是南云和南素微儿时记忆的家。
庭院里种着一棵上了年份的老槐树。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零碎光影。
陈素筠坐在树下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件缝补了一半的粗布衣裳。
她的眼角已经爬上了细密的皱纹,鬓边也有了白发。
作为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岁月的痕迹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可逆转的烙印。
她将针线在头发上蹭了蹭,叹了口气,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坐在对面藤椅上的南怀瑾放下手里那卷泛黄的道经,端起桌上的茶叶喝了一口,看向妻子:“怎么了?又在叹气。是不是这几日腰腿又疼了?”
南怀瑾虽然有灵根,但资质平平,这辈子也就堪堪到了个炼气后期,如今气血衰败,早已经断了修仙的念头,安心在这小院里做个富家翁。
“不是。”陈素筠摇了摇头,目光看向院门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思念,“我是在想素微和云儿。这算算日子,他们姐弟俩是有两年没回来看过我们了。也不知道在那流云宗,云儿那孩子的身体怎么样了,素微在宗门里过得苦不苦。”
南云和南素微基本上是以年计的回家探望。
听到妻子的念叨,南怀瑾的脸色也黯淡了下来。
他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素微那孩子,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陈素筠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哽咽,“云儿出事那年,她才八岁啊。硬是顶着宗门长老的压力,把云儿带在身边照顾。她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从来都不跟我们说。我这当娘的,心里跟针扎一样难受。”
南怀瑾站起身,走到妻子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略显单薄的肩膀,手掌带着几分安抚的温度。
“是啊,苦了这孩子了。”南怀瑾叹了口气,目光深邃地看着老槐树粗糙的树干,“素微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她把云儿当成亲弟弟一样护着,这份恩情,我们南家欠她的太多了。”
陈素筠擦了擦眼角,抬起头看着丈夫:“夫君,要不咱们托人给流云宗送封信吧?就说我想他们了,让他们抽空回来一趟。我给他们做最爱吃的桂花糕。”
南怀瑾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好。算算时间,素微今年也二十了。有些事情,拖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告诉她了。”
陈素筠的手微微颤抖,手里的衣裳掉在腿上。她看着丈夫,嘴唇动了动:“你是说……当年那件事情?现在告诉她,会不会……”
“瞒不住的。”南怀瑾打断了妻子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她现在的修为越来越高,接触到的人和事也越来越复杂。与其等将来怀疑,不如我们亲口告诉她。她有权利知道。”
陈素筠沉默了,她低下头,重新捡起那件衣裳,有些发愣。
“那就过些日子,等那什么宗门大典结束了,我便修书一封,让他们回来一趟吧。”南怀瑾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转身向书房走去,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庭院里回荡。
荒兽山脉深处,一座名为断魂崖的陡峭山壁上。
狂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将崖壁上那些灌木吹得东倒西歪。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凄厉鹰啼在半空中炸响。
一只翼展将近两丈、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羽毛的钢喙鹰,正像一架失控的战机一样,从高空朝着悬崖边缘疯狂俯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