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兽山脉中段的林子,比外围要阴暗潮湿得多。
参天的古树像是一把巨大的黑伞,将阳光遮挡得严实。
脚下的腐叶积了足有半尺厚,踩上去软绵绵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酵的烂木头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南云像一头林中豹,在树杈间无声地穿梭。
他已经在这片区域转悠了小半个时辰。
越往深处走,妖兽的领地意识就越强,实力也呈几何倍数往上翻。
这半天下来,他刻意避开了两头二阶气息的大家伙,专挑那些一阶中后期的妖兽下手。
真气在经脉里奔腾,木水灵根让他对这片潮湿的森林有着天然的亲和力。那些带毒的瘴气和滑腻青苔,根本阻碍不了他的步伐。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撕裂了沉闷的空气,惊起一片栖息在树冠上的食腐鸦。
南云脚下一顿,蹲伏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
他侧过耳朵,仔细分辨了一下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左前方,大约两百步的距离,伴随着惨叫声的,还有树木折断的轰鸣和妖兽特有的粗重喘息。
他压低身子,借着枝叶的掩护,像个幽灵般摸了过去。
拨开最后一片带刺的灌木丛,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那是一小片被暴力清空出来的林间空地,四周的几棵大树已经被拦腰撞断,地上满是凌乱的爪痕和焦黑的法术痕迹。
空地中央,一男一女两名穿着外门青衣的弟子,正背靠着背,被一头体型修长、浑身布满云朵斑纹的猛兽打压着。
“飞天豹。”南云趴在树枝上,一眼就认出了这头妖兽的来历。
这是一阶后期的棘手货,风属性,速度快得离谱,爪牙锋利,最喜欢折磨猎物。
不过,眼前这头飞天豹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它那身原本油光的皮毛上,布满了十几道剑伤,左侧的腹部还有一大块被火焰烧焦的痕迹,正往外渗着黑血。
它围着那两名弟子快速游走,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每一次试探性的扑击,都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被困住的两人情况更糟。
男弟子手里握着一面满是裂纹的精铁盾牌,握盾的右臂不自然地发抖,虎口处的鲜血顺着盾牌边缘滴答地往下淌。
女弟子脸色惨白,手里捏着几张已经黯淡下去的符箓,胸前的衣服被撕开了一大条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内衬。
“师妹,撑住!它的血快流干了!”男弟子咬着牙,死死盯着那道不断闪烁的兽影。
女弟子没有答话,只是拼命压榨着丹田里的灵力,试图在两人周围凝结出一道水幕。
南云蹲在树上观战。
他看得出来,这两人虽然配合还算默契,但灵力已经见底了。
飞天豹受了重伤,但野兽临死前的反扑往往是最致命的。
这畜生在等,等这两个人类露出哪一丝破绽。
果然,飞天豹突然停止了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