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踮起脚尖去够那本书,还差一点。
就在他打算去找梯子时,旁边伸出一只手,轻松地把书抽了出来。
祁措转过头,只见一个穿深蓝色毛衣的男生,将书递给了自己。
他接过了递来的书,并向对方说了声谢谢。
抬眼,祁措注意到对方另一只手里还抱着几本文学书。
裴余椒点了点头,抱着书转身离开了。
祁措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消失在转角,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忘了问他要联系方式。
他在书架前站了好一会儿,把那本书随手翻了几页,一点都没看进去,满脑子都在想那只伸过来的手,很白,也很细,还有他身上穿得衣服,袖口上面好像还有点起球。
晚上回去的时候,他还在想,如果明天还能再见,一定要问对方要联系方式。
可是,后面他连着去了一个星期,也没再见那个人。
后来,就是三年前的那个雪天,他站在巷口,裴余椒从奶茶店出来,看了他一眼,丢给了他一把黑伞。
他当时想——
“至少我们算是认识了。”
有些相遇一辈子只有一次,可有些人,一次就是一辈子。
笔尖在画布上轻点,勾勒出窗框的阴影。
夏解青问:“后来呢?”
“后来的事,就是你知道的那样,我再去找他,他不在。”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夏解青知道,根本不是这样。
后来,祁措才知道裴余椒去了南城,一别三年,才在北江再见他。
“你当时有没有想过去找他。”
祁措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怎么找?我连他为什么走都不知道。”
画布上的店面渐渐清晰起来,窗户上玻璃的反光,门口挂着的风铃。
祁措画得很细,但那个人,他始终画不出来,不是忘了,而是记得太清楚了。
夏解青叹了口气:“你就是想太多。”
“也许吧。。。。。。”
夏解青饶有兴趣看着祁措,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还去吗?”
祁措看着画布愣神,巷口里那个模糊的侧影显得格格不入。
他回过神来,看见夏解青在看自己,只能随口回道:“我不知道,大概还和以前一样,等他回来。”
但至少,他不用站在原地等待冬天过去了。
他也渐渐明白,最长的等待,不是等一个人,而是等自己心死。
夏解青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窗外还在下,只是小了些。
雪已经在窗边积了厚厚一层,寒枝被风刮得东倒西歪,透过模糊的玻璃,还能看到楼下零星的人影。
夏解青对着祁措笑了笑,“好了,别想太多了,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祁措听了,点了点头。
夏解青走后,整个画室彻底安静下来。
祁措还在画,只是快要画不下去了,因为他好像画不出那个人了。
他以为自己会忘,但没有。
他们之间早已掩埋了联系,只有他还剩下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