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如果有人也这样等他,他会不会舍不得走?
大概是会的,会舍不得走。
所以他不能让爱的人成为那个背着痛苦的人。
裴余椒觉得现在的他就像外面的那些脚印,存在过,但很快就会被覆盖。
也许没有人会记得这里曾经有人。
在黑暗中。
裴余椒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一下比一下微弱。
他的身体在提醒他,该走了。
裴余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闭上眼睛,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没有声音。
裴余椒现在不好,一点也不好,但他不能说。
他拼命在祁措身边留下的痕迹,最终都会消失,变得不留痕迹。
窗户外面的还在下雪。
很小,很轻,像是谁在叹息。
裴余椒把被子拉过头顶,又开始了失眠。
他又想到了大学里那棵枯死的梧桐树,树枝伸向灰败的蓝天,没有等到春天的到来,就枯死了,然后被砍了。
这件事祁措不知道。
祁措不知道的事太多了,但他都知道。
就像祁措不知道,他的名字,已经写满了裴余椒的整个青春和冬天。
而冬天,在他眼里比青春还要长。
裴余椒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拉开被子,忽然很想再看一眼窗外。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下了床,身体比刚才要沉,有什么东西好像在往下坠,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的冷气扑在玻璃窗上形成白雾,裴余椒把额头抵在玻璃窗上,感受着冷,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这个玻璃窗上曾写过很多字,但都留不住。
写不完的字,说不完的话,爱不完的人,今天都留在了这里。
而没流完的泪却只是一场雪,落在地上就化了。
裴余椒知道,自己其实是想留在这个冬天,留在北江,留在这扇玻璃窗前的,只是这次不行。
雪会再下,冬天会再来。
只是有些人,已经没有下一个冬天了。
“如果,你没来就好了,这样我就能确定,你在向前走,不会回头。”
还有。。。。。。
“你把我的名字忘了,这样冬天结束的时候,你就不用再等了。”
北江的冬天还会继续,只是有些人的冬天,已经快要结束了。
同一时间,祁措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了这里。
雪还在下,只是比来的时候小了一些,落在身上。
他伸出手,任由雪落在手上,他没有戴手套,指尖也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
从裴余椒那里离开后,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不想回去,准确来说是不想回没有裴余椒的地方。
祁措低下头,看着刚才被裴余椒握过的手。
裴余椒的手很冷,是和北江的冬天一样的冷,握着他的时候,力度不大,但很紧,像是怕他跑了。
可是到了门口,裴余椒就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