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少年前,小小的裴云舒也曾这样离开过无极殿。
但那时,她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眼里满是不舍。
而这次,她走得干脆利落,像心中再无任何沉重之物。
夜寻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裴云舒刚入无极殿时。
那时,她还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跟在自己身后喊“夜师兄”,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有一次他闭关出来,发觉她竟在门外等了三天三夜,怀里抱着壶他爱喝的灵茶,虽然已经凉透了。
同门都说夜寻之生性高冷,不爱理人,对谁都没好脸色。
偏偏新来的裴云舒不信邪,觉得他分明是个很好的师兄。
她见他闭关出来,眼睛一亮,跑过去将茶壶往他手里一塞,“夜师兄,我特意去山下买的,你尝尝!”
他当时怎么做的?
他看了眼茶壶,冷冷道:
“修炼之人,不该耽于口腹之欲。”
然后把茶壶放在一边,再没碰过。
后来那壶茶,不知被谁收走了,他也没再见过。
此刻,夜寻之忽然很想告诉裴云舒,那壶茶在被收走前,他其实喝过。
夜里,年少的夜寻之曾偷偷起来,找到那凉透的茶,虽然苦得发涩,他却一口一口喝完了。
踏雪山庄庄外,大雪将几人身影衬得愈发渺小。
松林被积雪压弯枝头,偶有风过,抖落一阵雪雾,簌簌之声,如泣如诉。
天地间一片沉寂,呼吸凝成白雾,散在风中没了踪迹。
裴云舒三人渐行渐远,身影逐渐隐入茫茫白雪。
“师弟……”
江负阳搭上夜寻之的肩,一时想不出什么话安慰。
二人在雪中沉默片刻,江负阳脑海中闪过刚才醉溟熵所说,灵光乍现。
“他们刚是不是说,要去找天材地宝?”
夜寻之颓然看他,有些茫然。
“我们刚来时遇到的那个散修,也嚷着要去找天材地宝,说什么谁拦谁死,记得吗?”
夜寻之黯淡的眼神亮了亮,“师兄,你是说……”
“你想啊,那散修那么强,肯定会跟裴云舒他们对上,好在我俩与他提前交过手,或许可以帮到裴云舒。”
“有道理。”夜寻之迅速会意。
她听不进话,决心与他们断绝关系再无瓜葛。
可他们若付诸行动,替她再次渡过难关,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