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觉得这家人多半是有什么大病。
甭管大事小事，活人死人，张口就是一句“命不好”，好像这仨字是万能胶，能把天底下的烂账全都糊严实藏起来。
沈敬火气上来了，铜铃咣当一声砸在桌面上：“赵音的恶灵快压不住了！你再废话半句，信不信我让它现在就给你们全家开个批命大会？！”
“我……我真的不知道！”
王翠花哭嚎：“当年赵大年淹死了招娣和来娣，隔了仨月我就生了儿子，金大仙是灵的，我们老赵家真的需要香火……那天他们父子俩让我把陈苗支出去，说金大仙不会真动那孩子，就是给她驱个邪而已，不会和当年一样……他们很快就会让陈苗生出儿子！”
“所以那天赵大年、赵业，还有那个金大仙都在是不是？”
王翠花摇头哭：“我没看见啊！他们讲女人不能见真神……我真的不晓得……我只是把陈苗支开了，我没想害死她啊！”
沈敬烦得想掀桌，又问：“赵音死的那天，赵钱在不在家？”
“小钱去医院看……”王翠花抹了把泪，忽然眼神发狠，咒骂说，“陈苗！都是那个贱人不要脸！她勾引小钱，生下赵音那个孽种！要不是她祸害我们赵家，哪会出这么多事！贱人！贱人！”
沈敬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他忽然觉得人类语言是如此的贫乏，他很想找出一个比“有病”更精准的词形容这家人。
但想了半天，脑子里只蹦出四个字：什么玩意。
“徒儿。”沈敬面无表情地唤了一声。
黄倏狼早就忍到极限，阴恻恻嘿嘿两声，扭曲惨白的鬼脸瞬间放大在王翠花眼前。
王翠花嗓子咕哝两声，来不及尖叫，两眼翻白，直挺挺昏死在地板上。
世界终于安静了。
黄倏狼哼哼两声：“沈哥，下步怎么办？”
“等着升职加薪。”沈敬冷冷说，“有这家奇葩在，咱这个月的收尸KPI准能达标。”
“那咱们现在去哪？”
“你好好闻闻赵大年在哪。”
黄倏狼有点嫌弃，这一家子都没啥人味。
半小时后，比亚迪停在大富豪KTV，这地方倒是让沈敬挺意外。
沈敬和黄倏狼又换了新行头，大波浪卷发，黑色蕾丝长裙，防水台高跟鞋，搔首弄姿起来，就很像是来KTV搞生意的。
黄倏狼扒着888包间的玻璃门观察，里面正群魔乱舞，赵大年正搂着一个从泰国深造回来的超加工美女，深情对唱纤夫的爱。
唱着唱着，那个雌雄难辨的“妹妹”就真的要做到赵大年“船头”了。
黄倏狼由衷感叹：“看来赵业活着时候，是真的半点人事没干过。”
沈敬偏头疑问：“嗯？”
黄倏狼说：“他这一死，弟弟麻辣烫配奶茶，亲爹KTV包间搂小蜜，这家庭关系和谐得比生命大和谐都和谐。”
沈敬刚要说“你哪学来的词”，突然听到包间里哼哼唧唧。
包间画面已经进入到相当污秽，不可描述那一步，黄倏狼隔夜饭要吐了，搭着沈敬躲到一颗快要死的发财树后，重新荡涤灵魂。
不知道里面哼唧了有没有三分钟，那个前凸后翘大长腿的“泰国妹妹”扭着屁股推开了包厢门。
泰国妹妹走了两步，突然猛地转过身来。
沈敬和黄倏狼齐齐一哆嗦。
这脸太有冲击力，想不到赵大年口味居然如此之重。
泰国妹妹上下打量完人，说：“想等生意是吧？我劝你们最好换个房，那老东西事多，钱少，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