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瞬间让张沉的眼眶变得通红,强忍著不让眼泪落下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张了张嘴,只说出一个好字,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走到一处巷口,看到一老妇还坐在门口,借著月光纳鞋底。
“老人家,还不睡?”
老妇抬起头,看到张沉,浑浊的眼睛一亮,连忙要站起来行礼。
张沉按住她的肩膀,轻轻按了回去。
“不用不用,坐著说话。”
“右相啊,您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老妇拉著张沉的手,声音里满是心疼。
“您看您累的,头髮都白了。您可得好好歇歇,不能把身体累坏了。”
“没事,没事。”
张沉笑著,可心里却酸酸的。
百姓啊,就是这样。只要你对他们好一点,他们的心里就全是感激。
你为他们做了一件事,他们记你一辈子。
街上,有孩子还在玩耍,追逐打闹,笑声洒了一地。
张沉看著这些,脸上露出了微笑。
明明都是人,为何非要说我们是鱼呢?
这明明就是我们的家园,凭什么你们可以隨意涂改呢?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那些把眾生当棋子的人,他们有没有看过这些笑脸?
有没有听过这些笑声?
有没有想过,他们隨意挥挥手,这些笑就会永远消失?
月亮升到中天,把整个江陵城照得亮如白昼。
张沉走进右相府,关上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声音,沙沙沙,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张沉坐到书案前,铺开纸,研好墨,拿起笔。
笔尖蘸满墨汁,悬在纸上。
“为君之道,首在爱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写到这里,张沉突然停笔,看著窗外那一轮明月,想起先皇临终前的嘱託,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张沉放下那支小楷,从架子上拿起一支更大的毛笔,饱蘸浓墨。
在那张已经写满字的纸上,用力写下了四个大字——杀生成仁!
不是“身”,是“生”。
杀生,成仁。
四个字,力透纸背,笔锋凌厉,杀意外溢。
窗外,明月无声。
————
道宗大先生迎娶北朔七公主、北朔和大玄將在桐城结盟、天下第一林缺乃是道宗弟子——这三件事情,就像是颶风一样传遍了天南地北。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田间地头,到处都在议论。
有人说孙炎好福气,有人说这场婚礼怕是大玄百年来最热闹的事。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唾沫横飞地讲著道宗的故事,讲著林缺的传奇,讲著这场婚礼。
听眾们听得入了迷,连茶都忘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