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想起前世,自己也这样信过那么一群『可爱的人。
所有人直接拜道,泥水溅了满脸也顾不得擦,只是不停地祈求。
杨天佑连忙上前扶起:“你们先起来说话。”
他杨天佑何德何能,值得这些人下拜?
说到底,他做那些事,初心哪有什么大仁大义?不过是为了躲避命中的劫数,搏个贤名,好去换那捲《太清纯阳內丹经》罢了。
可百姓不管这些。
他们只知道,这个年轻人在灌江口教他们深耕细作,粮食收成近乎翻倍。
改良渔网,捕的鱼多了三五倍。
引渠灌田,再不用看天吃饭。
他是灌江口的恩人。
是他们的杨公。
杨天佑將老人扶稳,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夏后禹:“贤弟,你先帮忙疏散百姓,我去前面看看堤防。”
他昔日曾立誓,此生不愿沾因果,不想惹尘缘。
可此刻,看著这些喊他“杨公”的百姓,看著他们眼中近乎绝望的期盼……
他发现自己做不到无动於衷。
夏后禹抱拳:“兄长放心!”
之后涂山姐妹俩对视一眼,也默默地跟著夏后禹去安抚灾民。
……
杨天佑独自往堤坝方向走去。
雨越下越大。
堤坝上,一群衣衫湿透的身影正在泥泞中奋战。
他们扛著沙袋,喊著號子,將一袋袋泥土堆上已经摇摇欲坠的堤坝。
浑浊的江水已经漫到距离坝顶不足三尺的位置,每一次浪头拍来,都溅起大片水花,浇得眾人浑身湿透。
这群人中,为首的是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
他只著一身粗布短褐,赤著脚,裤腿卷到膝盖以上,此刻正躬著身子,和几个壮汉一起抬著沙袋。
杨天佑走近,看清他的模样。
面容刚毅,但眼窝深陷,怕是这些日子没睡过一个囫圇觉。
“姬大人!这边快要撑不住了!”一个年轻人衝过来,满脸焦急。
姬叔元猛地抬头,眼神凌厉:“撑不住也要撑,再去调一千个青壮过来,把那边缺口给我堵上!”
“可是大人,您已经五天五夜没合眼了……”
“我让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