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压根不知道他这里发生的事情,前面秋焕明已经挑著扁担跟了过去,还空出了一只手牵著他妹妹。
他忍了忍,憋著火气,把麻布袋一扔,扛在背上。
几个人朝著西河街方向走去。
周仁和药房是老字號,五几年的时候变成了公私合营,如今话事的已经不是周家了,但是周老爷子,是知名老中医,对於药材收购还是有话语权的。
门口的墙上用红色的標语写著:【发展中药材,支援医疗卫生。】
周明宇当了搬运工,心里早就不高兴了,等东西放下来,他还特意上前把箩筐给掂了一下,隨即一愣,明显是秋焕明箩筐更重,一时间无话可说,乾脆头也不回就走了。
周爷爷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解释道:“明宇不是故意的,他这性子就这样,喜欢使小性子,小秋同学,你可要担待著点。”
秋焕明咧嘴一笑,露出了几颗雪白的大门牙,“他性格挺好的,在班上还会跟不正之风作斗爭。”
周老爷子一愣,来了精神,“说说看。”
秋焕明顺带便就把之前周明宇力挺同桌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爷子嘴角扬起,还要再问些细节,一旁拣货的职工已经把药材都分拣好了,打断了老爷子的思路,“周大夫,这成色给什么档次?”
周老爷子看著他,“小许同志,咱公事公办,你觉得该给什么档次,就给什么档次。”
小许笑道:“茯苓、牛膝跟蝉蜕算一等品,其余的草药花叶有些不完整了,跟当归一样,算二等品,熟人的话,手续费按最低2分钱来算……”
一共九十多斤的药材,其中茯苓就占了四分一,足足有38斤;
牛膝20斤,当归18斤;
其余的草药不值钱,像车前草,二等品的话,一斤才卖一毛三,每斤再扣除掉2分钱的手续费,拿到手也没多少钱。
小许手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没一会儿,就把单子给开了出来。
秋焕明接到手里看了一眼价格,心里一跳,怪不得那帮子二道贩子愿意不辞辛苦到山里去收货。
这一来一去的差价实在是喜人。
低价收货,回城后通一下关係,用一等品或二等品来销货,赚的不是一星半点。
当归一等品收购价格是3块一斤,统价一块六;
牛膝一等品收购价是一块三一斤,统货七毛;
拿著单子找財务,去掉了手续费跟常规消耗,拿到手一共是170块,零头被抹除了之后,利润还足足85块之多。
秋焕明收了钱,牵著小妹又找到了周老爷子,鞠了一躬,“谢谢周爷爷。”
周老爷子摸了摸下巴,眉眼都是笑意,“其实,按照市场价,我还给少了,你怨不怨我?”
他算计著,要是秋焕明觉得不忿,就自己贴腰包,把这钱给补上。
市场价就是黑市价,跟正规药房的收购不同,价格一般会上浮20%左右,但是不保险,还要担责,查到没收是小,有时候还会请进去喝茶。
遇到骗子那也是常有的事情。
领到一个巷子里,敲一闷棍,还没法子去报警。
“不怨。”秋焕明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周老爷子,“周爷爷,我以后收了药材,能不能还找你。”
“品相好的话,隨时欢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