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焕明:……
“顾姐姐是不是生气了?”念念抬头问道。
“没有,肯定没有,就是有事先走了。”秋焕明隨口解释道。
小妹放下心来,“这个顾姐姐是我看过最好看的姐姐。”
小姑娘还有些意犹未尽。
“而且,她还摸我头髮了,別的姐姐,都没有摸我的头髮。”
秋焕明乐了,谁说小孩子不懂,小孩子懂著呢。
“哥哥,你要好好教她。”小妹还有些不放心,特意叮嘱道。
秋焕明应了一声,“好,听你的,仔仔细细地教,爭取让她早日出师。”
等回到家,秋海潮还没回来。
趁著天还没黑,秋焕明打算烧水,今晚他想洗个澡,“念念,你是自己洗,还是要我帮你?”
大锅烧水热得快,秋焕明搬了沉重的实木大澡盆放在厨房间,这里地方小,洗澡不容易冻著。
念念从火塘后面探出头,“我自己洗。”
“行,我把罩子罩好,要不你先洗?”秋焕明把洗澡蓝色塑料罩子给掛好,调节了一下高度,刚好可以垂到地面。
隨手拿了个夹子,把进出口的塑料片撩起夹好。
念念兴冲冲地把洗换的衣服给抱了出来,放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秋焕明取了毛巾,就开始端热水。
木头澡盆够结实,盆身用铁皮箍住,前年发大水的时候,还用它充当了一会儿小船,当然很快就翻了。
热水倒进去,塑料罩子立即鼓了出来,加入凉水,把夹子鬆开,搁在一边。
看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秋焕明笑道:“洗好了,叫我。”
快步出了厨房门。
院子里,鸡已归笼。
天色更糟了,秋焕明看了看,总不能又要下雪了吧?
前一场雪还没隔多久呢。
出了院门,看了看通往街道的路,发现起雾了,雾气还没有浓郁到看不清的地步,视线尽头,恰好看到秋海潮快步往回走的身影。
这回他手上只提了手提包。
回来的这么早,看来还没吃晚饭。
隔著老远,秋海潮见孙子站在路口朝自己张望,顿时心里一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秋海潮的爱人,也就是秋焕明的奶奶,三十来岁的时候,跟著同乡去了京城,做帮佣,做了五六年,有次僱主要求大家体检,她查出来有高血压,就被遣返了。
那时候大家也不懂什么是高血压,该怎么治疗,结果回来半年不到,刚赶上了双抢,劳累过度,夜里脑溢血,赤脚医生说头晕病,躺了几天就不行了。
秋海潮年轻那会儿,出门做事,晚上回来的时候,家里总会有盏灯是给他留的,回来的早的话,爱人也会牵著孩子,在路口迎他。
这都好多年过去了,想起来,既遥远,又像是昨天刚发生的。
家里人丁单薄,秋海潮也不求別的,就希望秋家能延续下去,这样到了地下也能闭上眼。
眼看著秋焕明越来越懂事,也能担得起事情了,他是打心眼高兴。
“天气冷,你咋不进屋等。”秋海潮隔著十来米远,喊了一嗓子。
秋焕明笑了笑,上前几步,伸手把他的包给接了过来。
发现有些沉,包塞得鼓鼓囊囊的。
秋海潮笑道:“化工厂食堂给了四个馒头。”
这时候的馒头个头大,吃一个能顶一上午。
进了屋,看厨房门关著,听到水声就知道了,“念念在洗澡,是该洗了,今天都洗一把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