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适拽住萧汀手腕挪开些,弯下腰,一张锋利的侧脸蓦然显现在月光中,眼神里再也找不到平日那种懒洋洋的感觉,是萧汀描述不出来的一种墨色。
他心口猛然鼓噪,可还没反应过来,费适已经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凉席上,将他整个人笼在自己身下。
萧汀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后背靠上床头,已退无可退。
这一仰头就更晕了起来。他勉强撑着眼皮,费适的脸离他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呼吸拂在他脸上,带着凉茶清苦的气味。
萧汀愣愣盯着他的睫毛,那么近,近到似乎扇动一下就能刷过自己的鼻尖,近到能闻见沉水香底下压着的、属于费适本人的温热体味。
他原本一直叫嚣着想学,这会儿子似乎要正经教了,他又莫名有些退怯,像是冥冥中有什么感应,在告诫着他要保护好自己。大约……是娘亲的在天之灵。
费适的嘴唇在离他唇角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片刻,然后费适直起身,后退一步,把被他踢到地上的被子捡起来,兜头罩在他身上。
“乖一点,不想被艹死就别说话了。”
他把萧汀裹成一个茧,连人带被子往里推了推,在床沿坐下来。
萧汀闷了一会,又从被子里挣扎着露出半张脸,“差点忘了,我给你带了蛋糕。就在正厅的桌上,你去拿来……拿来试试。”
费适没动。
萧汀又催,“去拿啊,我也想吃……尽喝酒了,肚子空落落的。”
过了好几息,费适缓缓站起来,冷冷看他一眼,缓缓走了出去。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个瓷盘,上头搁着两块蛋糕。萧汀已经半靠在床头,眼皮都快合上了,闻到蛋糕的甜香味又猛地睁开眼,蛄蛹着爬起来。
费适把盘子往床头一放,自己在床沿坐下。
萧汀立时掰了一块递给他,支着眼皮等他的反应。
费适接过来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怎么样?”萧汀歪着头看他,头太重,有些支不住了。
“不差。但我还是爱吃蜂蜜馒头。”费适说。
萧汀拽上他的衣角嘿嘿笑了一声,另一只手掰了小块嚼着,嚼着嚼着眼睛就闭上了,嘴里无意识地嘟囔:“费适,这蛋糕……是你家乡的味道吧……”
说到一半再熬不住了,他放任瘫倒在床上,声音渐渐化作呢喃,“……你不要太想家啊”
费适没有抽开被拽着的衣角。只是把薄被掖在他腰侧,伸出指头在他唇角轻轻蹭了一下。那里沾着一粒极小的蛋糕屑,白玉怎堪微瑕。
他听着院外的虫鸣,直到身边人的呼吸变得缓慢而绵长,然后端起瓷盘起身回到书房。
独自坐在暗夜里,费适将剩下的那块蛋糕细细掰扯着,慢慢塞进嘴里。
墙头忽有猫叫声,先是两长一短,尔后长长短短叫个不休,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才彻底停了。
费适把瓷盘里最后一点蛋糕屑拈起来,仔细吃干净。抬头将视线落往窗棂那一抹流光。
既然抓住了人,那就继续着手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