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倒是没想。
于是你随口说,不知道,先记着吧。
等正式开始,你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中原不愧是兵家必争之地,入目全是大片平坦的土地。
一望无际,没有山和丘,只有天和地。
朔风野大,空气又凉又清,跑着跑着,满心胸都是干净和畅快。
天地偌大。
但你感觉到赵匡胤追上来了。
两匹马并辔齐驱,赵匡胤侧过脸来看你。
多么英武的一张脸。赵大哥真是一个非常男子的男子。
赵匡胤的脊背挺得笔直,腰带束得很紧,显出肩背到腰际一道流畅的弧线——宽阔的肩,收束的腰,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的弓,蓄满了力道,漂亮极了。
他显得这样游刃有余,仿佛这场比试的结局从一开始他就明了,他只是想同你一起跑完这段路。
赵匡胤看着你的方向,你有些疑惑,也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却只看见了辽阔的原野上浅薄的春意,于是又回头看他。
赵大哥,你在看什么?
你的眼睛分明在问这个。
他没看什么。
在高速的奔驰中,天地之间的一切景象都模糊开去。
世间萧散更何人,春心无处不飞悬。
赵匡胤眼中其实只看见了你。
有一瞬间,他希望世界就停滞在这里。
这样,他就不需要刻意地躲着你。
也不需要每晚在漆黑的夜晚里,难为情地逼自己面对自己的心意,逼自己发誓从此改了。
更不需要在与你重逢的第一秒钟,就意识到过去发的所有誓都没有用。
他只想这样望着你就好。
可是你的眼神越来越疑惑,他最后还是在你出口之前收回了目光。
你毫无悬念地输掉了这次比试。
之后你颇为懊悔,觉得自己和一个年少时就出门游历的游侠、从军最初是骑卫的人比骑马,简直是班门弄斧。
你本以为赵匡胤也会像你一样,因为想不到彩头是什么,就先记着。
容后再说,容后再说,天长地久的,很快就忘了。
你本打算这么混过去的。
但是赵匡胤竟然当场就把彩头给用了。
他问上次石守信的婚宴,婚礼上有个婆婆,她对你说了什么,让你不太自在。
啊?
什么?
你茫然了好一阵,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事。
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好像是问我许了人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