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没问题?”
医生擦了擦冷汗:“绝对没问题。”
星际科技发展迅速,不同于现代,能够直接检测出胎儿血型。亓宁是o型血rh阴性,而他是a型血,他们的孩子,绝不可能是检测单上的b型血。
孩子不是他的。
*
谢烬进门时,齐墨正悠哉悠哉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刷着自己的通讯器,笑得很开朗。
见谢烬来了,立马坐端正了,也笑不出来了。
通过谢烬脸色,判断现在的舅舅很不好惹。
“舅舅,您怎么来了。”
“解释一下?”
谢烬把检测报告按在齐墨桌子上,两指扣响。
齐墨看到报告就知道谢烬发现真相了,赶忙观察了一下谢烬的表情,还好谢烬目前虽然吓人,但还算冷静,并没有因为受刺激而有什么精神异常。
但谢烬阴沉的面色还是让齐墨觉得棘手,顿时出了身冷汗,毕竟真相是绝对会让谢烬痛苦的。
他坐立不安:“舅舅,真的要我说吗?”
“说。”
“可是舅舅,如果你假装不知道,那你就还有机会幸福,如果你知道了,你就很难幸福了。”
齐墨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如果是他,被背叛了他绝对不会原谅对方,还会让对方死得很惨,他没想到冷血无情的谢烬还是情种,与其明明痛苦却因为离不开对方而不得不互相折磨,不体面地纠缠着,倒不如什么也不知道,沉浸在虚幻的美梦里。
谢烬显然不这么想,声音冷冽:“我让你说。”
齐墨没办法,只能如实告知:“十四年前,你们结婚了,你们是青梅竹马,互相相爱,过得很幸福。但是七年前,你不幸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双腿瘫痪,他……他卷走了你全部的钱,还把你房子卖了,彻底离开了你。消失七年后,他又回来了,至于孩子,应该是……他上一任情人的,你一直想逼他打掉,但他的情人已经死了,这是他情人的遗腹子,所以说……他看得很重要,一直不愿意……”
“够了。”
谢烬无法再听下去了,他脑中一片混乱,耳中频繁出现针刺的痛苦,齐墨每多说一句,他的痛苦就多一分,早上出门前,亓宁还让他贴在肚子上听孩子踢他,脸颊红红说,我们的孩子很活泼好动。
亓宁对孩子的爱是真的,因为孩子是和他爱的人生的,所以总是紧张地护着肚子,生怕流产。
对他的爱才是假的。
所以抛弃他、背叛他、欺骗他。
一想到亓宁明媚的笑颜下是隐忍的厌恶、排斥甚至是嘲弄,谢烬就觉得快要抽痛得窒息了。
他单手抓起齐墨的衣领,几乎将齐墨一整个提起,声音爆发着怒意:“为什么瞒着我?说!”
齐墨有些害怕,但他真心希望谢烬能放下过去的一切:“这段时间,舅舅过得很幸福不是吗。就算一切是假的,这段时间的快乐不是真的吗?自认识你以来,我从来没见你那么开心过……”
谢烬大手青筋暴起,指节几乎要突出骨头,飙升的怒意急需一个发泄的缺口,却像被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齐墨没有说错,他全说对了。
齐墨一直知道谢烬是自己舅舅,但因为家庭因素,从未联系过。第一次见面还是因为谢烬过来参加自己主导的异体植入实验,从云端跌入泥底的谢烬当时十分消瘦,但并没有放弃自我,对亓宁满腔的恨致使他即便失去尊严和地位也要拼命地活着。
齐墨以为谢烬会和众多实验者一样死去或者放弃,没想到谢烬真坚持下来了,甚至重回战场,一举击溃虫族,成了赫赫有名的杀神。后面更是不断巩固地位,扩展领土,在整个星际联盟说一不二。
在他的认知里,谢烬是一个极度理智的人,他总是很冷漠,手段强硬冷血,不近人情,对所有人都只谈利益不谈感情,像个程序稳定运行的机器。
唯有亓宁,能轻易引发谢烬的不理智。谢烬高冷、体面、自负,但在亓宁面前,他只剩狼狈。
齐墨他继续劝说道:“舅、亓宁如果知道你发现真相了,会离开你,你舍得他离开吗?你舍得现在拥有的幸福吗?与其歇斯底里撕破脸不如——”
“他跑不掉。”
谢烬将齐墨扔回椅子上,冰蓝瞳仁看似一片冷静的冰霜下隐藏着难以言说的疯狂。
这点亓宁演出来的、虚伪的爱意,他不需要。
他要的从来都是亓宁的全部。
亓宁怨也好,恨也好,所有的欢喜悲愁、挣扎抗拒,都只能是对着他,哪怕这份执念会化作灼人的烈焰,将两人都烧得遍体鳞伤,他也绝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