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白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掌心下的那颗心臟,跳得猛烈,一下,又一下,將温热的生命力传递给他。
可这具身体的主人,却散发著一种奇怪的寂静。
睡袍的系带被拉开,这是一个赤裸的,毫无保留的邀请。
只要他愿意,任务就能立刻往下推进。
理智在疯狂叫囂:这是最好的机会!他配合,不提要求,正好省去了所有麻烦!
可江序白的手,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视线,无法从申永硕那双浸满忧伤的桃花眼里移开。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
现在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像是剥开了自己的偽装。
不再是放荡不羈,隨心所欲的天之骄子。
倒像是一艘在海上独自飘荡,左右摇摆的破船,寂寥,破败,隨时都会被一个巨大的风暴击沉进海底。
对於一个著急执行任务的人来说,情绪的捲入,会影响判断,这简直是最差的情况。
可江序白此刻却忘记了任务,也忘记了时间。
这个男人不对劲。
他感觉到了,江序白眉心紧锁,一种说不清的烦躁感堵在胸口,如果不问个明白,他自己也怪难受的。
江序白索性坐到了床沿,声音放轻了些,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申永硕,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就说出来。”
申永硕依旧维持著那个后仰的姿势,眼未抬,只是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说出来。
他也想说。
但是让一个已经偽装了十几年,习惯了用偽装来保护自己的人,亲手撕开自己的保护壳,这太难了。
尤其还是对一个不知道会不会伤害自己的人说出来。
这无异於一场豪赌。
可偏偏这个人是江序白。
是他看到就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更多的人。
申永硕也说不出江序白身上有什么吸引到他。不,准確来说,这个人身上任何地方都在吸引著他。
眉,眼,嘴唇,皮肤,还有里面那个他渴望触及的灵魂。
“江序白,我……”
我喜欢你。
我想要你也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