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或许是出於对那两道伤疤的同情，又或许，是那道孤寂的身影，触动了他心底最深处的一根弦。
蒲尚君先是看了一眼被江序白紧紧抓住的手腕，隨即，那点微弱的光骤然变成了燎原的火。他眼底的希翼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都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说出內心最深的渴望。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丟下我？”
江序白怔住。
“我不要名分，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係。”蒲尚君像是怕他立刻拒绝，语速极快，卑微到了尘埃里，“我想跟在你身边，只要能跟在你身边就行。求你……”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风，却重重地砸在江序白的心上。
江序白眉心紧蹙。“我……”
他想说，不行。他想说，他身边已经有太多人了，不想再多一个。
可蒲尚君是何等敏感的人，江序白脸上任何一丝犹豫和抗拒，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些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在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上再添一道血痕。
他眼里的光，再一次，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蒲尚君猛地別开脸，不敢再看江序白，仿佛多看一眼，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就会彻底崩塌。
他扯出一个悽然的苦笑，自嘲道：“算了，当我没说，从小到大就没有人会真正选择我，我已经习惯了，你不愿意也很正常，我本来就不该……不该趁人之危跟你提这种无理的要求。”
他挣扎著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江序白抓得更紧。
这个男人这副脆弱又敏感的样子，真是让人该死的看不下去了。
江序白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再次涌起，却又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想去触碰那张写满失落的侧脸，可手在半空中又猛然顿住。
不行。
不能再给他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丝极淡的，带著微醺酒意的朗姆酒信息素，从江序白身上飘散出来，清冽，醇厚，又带著一丝奶糖的甜。
至少这样能让蒲尚君好受一些。
“蒲尚君。”
空气中瀰漫开来的朗姆酒香，像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扼住了蒲尚君的呼吸，他的眼神瞬间迷离，紧绷的身体也隨之软化。
他晃了晃脑袋，有些迟钝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在轻声呼唤他的人。
alpha的信息素对於enigma来说，本该是挑衅。可江序白的信息素，却像最醇厚的美酒，让他沉醉，让他迷恋，让他卸下所有防备。
蒲尚君晕乎乎地看著江序白，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他试探著，伸出另一只手，像是要抓住什么。
“江序白……媳妇……”他无意识地，软软地叫了一声，“媳妇。”
这个称呼，再一次钻进江序白的耳朵。
搁在平时，他非得一脚把人踹飞不可。可此时此刻，看著蒲尚君这副被信息素安抚后，像只找不著家的迷糊狗狗的样子，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今天……就让他叫吧。
就当是补偿。
江序白在心里嘆了口气，喉结滚动，最终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