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还有烤蚂蚱!娘不让,你偷偷带我去田埂,烤焦了半边,你说焦的香,全塞我嘴里!”
刀刃擦著她耳际划过,削断几缕髮丝。
她侧身避开,声音在夜色里又急又亮:
“哥!你八岁那年误食毒蘑菇,脱光了往村口跑,抱著里正家老母猪不撒手,说要骑它上天——”
“闭嘴!!!”
一声低吼从厅內炸开。
姜清屿猛地转过身,脸色在月光下一阵青白。
他死死盯著院中那女子,胸口起伏,袖中的手攥得指节泛白。
“都住手。”
暗卫们应声后撤,瞬间散开,却个个手臂微颤,那女子的刀劲道诡异,震得他们筋脉发麻。
十人联手,竟只勉强將她困住片刻……这身手,怕是那战神王爷麾下那几位才有。
院內一时寂静,只余夜风穿过迴廊的呜咽。
姜清屿一步一步走下石阶。
月色落在他深紫的官袍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
“你说……你是我妹。”
“对啊哥!”姜听雪眼睛亮得灼人,像是要把这些年攒的光全倒出来,“你左脚底板,靠近脚心那儿,有颗芝麻大的黑痣!娘当初还说,脚底有痣的人踩得稳,往后必有出息——”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被猛地拽进一个怀抱。
“春禾……”声音哑得厉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带著哽咽,“哥……终於找到你了。”
那个小时候会把她护在身后、用瘦削肩膀替她挡住一切风雨的哥哥,此刻將脸埋在她肩头,滚烫的湿意透过粗布衣裳,烫进她皮肤里。
姜听雪鼻子一酸,抬手拍了拍他单薄的背脊。
姜清屿很快鬆了手,只仍攥著她的袖口,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他侧过脸,对著暗处冷声吩咐:“都退下,离书房十丈。”
他拽著她快步走进书房,反手合上门。
烛火跳动,满室书卷气。
姜听雪还没站定,就被他再次紧紧抱住。
“春禾……”方才在院中那点强撑的威严碎得乾乾净净,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溺水者,抱著她,肩膀抖得厉害,“哥终於……找到你了,呜呜……”
哭声压抑,闷闷的,却撕心裂肺。
姜听雪:“……哥,是我找到的你。”
她拍著他的背。
原来在手下面前要脸是吧。
哭了约莫半盏茶工夫,姜清屿猛地鬆开她,转身走到书案后,抽出袖中帕子,极快地按了按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