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帖子被姜清屿撕了,第二次,他亲自拎著棍子,將送帖的小廝打了出去。
此事在京中悄悄传开,成了笑谈。
都说首辅大人那失而復得的妹妹是个祸水,迷得安王世子神魂顛倒。
也有人说,那姜小姐怕不是个傻的,看上李弘那种货色。
姜清屿对外界风言风语充耳不闻,他只是看著妹妹时而乖巧、时而恍惚的模样,忧心忡忡,真以为她是被李弘那副皮相和花言巧语哄住了,患上了“少女怀春症”,越发小心看顾,连政务都搬回府里处理大半。
而听雪在这情况下,还不忘记悄悄写了一封书信,让鏢局的人送到清水村给戚容。
把找到哥哥,然后打算把他恋爱脑给剔除了的事。
让他知道消息以后不要多想,她最爱的只有他。
让他在家带好孩子,等时机到了就接他来和孩子来京,现在京城危机四伏,他们在清水村反而安全些。
就在这般焦头烂额中,宫中千秋宴的日子到了。
说是赏腊梅,实则是年节前最后一场宫宴,君臣同乐,甚是隆重。
姜清屿本不欲带姜听雪去,怕她见著李弘又生事端。
可姜听雪却异常乖巧,说想看看皇宫气派,又说绝不会惹事。
姜清屿拗不过,又存了带她散心、见见世面或许能开解的心思,终究是答应了。
他找回妹妹的事,这几天已经在京城传开,但是还没正式介绍,正好趁这个机会,也让她认识更多青年才俊,清楚那李弘就是一坨大便。
赴宴那日,他千叮万嘱,姜听雪一律点头,还特意换了身端庄雅致的鹅黄衣裙,梳了时下闺秀流行的髮髻,略施粉黛,站在那儿,亭亭玉立,嫻静温婉,哪有半点当日扛刀踹门的彪悍。
姜清屿稍稍放心。
宫宴设在梅园。老梅遒劲,红梅似火,白梅如雪,幽香浮动。
姜清屿位高,座位靠前。
他刚落座,便见对面席上,宋玉瑶正狠狠瞪著他……身边的姜听雪,眼神怨毒。
而宋玉瑶身旁,空著一个位置——那是宋惊澜的。
他心头微紧,侧脸低声对姜听雪道:“莫要理会,只管赏梅吃饭。宫里点心不错,一会打包回去给你做夜宵。”
姜听雪乖巧点头,端起面前琉璃盏,小口啜饮著蜜水,目光却清澈地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位皇子、王爷、以及宋家席位那边,多停留了一瞬。
宴至半酣,气氛正酣。
忽然,宋玉瑶站了起来。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金釵玉环,华服璀璨,起身时环佩叮噹,吸引了眾人目光。
她走到御阶之下,盈盈拜倒,声音清晰,带著刻意放大的委屈:
“陛下,娘娘,臣女宋玉瑶,今日特藉此良辰,向姜首辅赔罪。”
满场一静。
无数道目光投向姜清屿,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宋二小姐。
皇帝坐在上首,闻言挑了挑眉:“哦?玉瑶因何要向姜爱卿赔罪啊?”
宋玉瑶抬起头,眼圈已然红了,声音哽咽:“前些时日,因一些误会,臣女与姜首辅的妹妹起了齟齬,说了些不当的话,惹得姜小姐不快,也……也连累了姜首辅清誉。回去后,父亲母亲严厉斥责了臣女,姐姐也教导臣女,行事当光明磊落,有错便认。故今日,臣女特向姜首辅赔礼,望首辅大人海涵,原谅臣女年幼无知。”
她说著,又转向姜清屿的方向,深深一拜。
姿態放得极低,言辞恳切,將一个“被娇惯但知错能改”的將门千金形象,演得十足。
眾人窃窃私语。
有觉得宋二小姐懂事的,也有知道內情、觉得她以退为进、逼姜清屿当眾表態的。
这么大的事,被说成小打小闹,听雪轻声嗤笑,面上却不显。
来京城快十天了,她现在已经了解了京城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