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走正路,而是沿著迴廊的阴影,像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悄然靠近府门方向。
姜府正门外,停著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
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情形。
姜清屿快步走到车边,脸上是掩不住的关切和欣喜,声音都放柔了八个度:“惊澜?你找我?可是伤势有碍?外面风大,要不进府说话?”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带著薄茧的手轻轻掀开一条缝。
宋惊澜的脸出现在缝隙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並无太多病容。
她看了一眼姜清屿,又飞快地扫了一眼他身后空荡荡的府门,这才压低声音,语速略快地说道:
“姜大人,长话短说。今夜宫宴,西域使团携武师挑衅,名为『以武会友,实则是要折我大乾顏面。此事,需凛王上场。”
姜清屿脸上的喜色一滯,眉头蹙起:“凛王?可他身上旧伤未愈,前几日又刚接手军餉贪墨案,恐怕……”
他也不是担心他,只是觉得让凛王上去的话,他若输了,折的是大乾的顏面。
他是首辅,在这个时候,当然得以国家为重。
“必须是他。”宋惊澜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唯有他上场,才有胜算。“
“姜大人,你今夜在宴上,需设法……捧凛王。將他战神之名坐实,將西域的挑衅,引到他身上。务必,逼他出手。”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紧紧锁著姜清屿。
姜清屿怔住了。
他没想到宋惊澜找他,竟是为了这个。
捧裴烬野?逼裴烬野上场?裴烬野身上有伤,她是知道的。
她不是……对裴烬野也有意吗?
为何还要在这时推他出去冒险?
万一……
“惊澜,”姜清屿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带著浓浓的困惑和不赞同,“凛王他伤势不轻,西域武师强悍,届时丟了大乾的顏面……”
“没有万一。”宋惊澜再次打断,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必须上。也只能他上。姜大人,此事关乎国体,请你……务必相助。”
“若是成功……大人之前说的踏雪赏梅之事,惊澜一定赴约。”
说完,她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姜清屿一眼,放下了车帘。
“惊澜!”姜清屿急唤一声,还想说什么,马车却已缓缓启动,驶离了姜府门前。
姜清屿站在原地,看著马车消失在街角,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疑虑和挣扎。
捧裴烬野?
逼他上场?
惊澜到底想做什么?
而躲在不远处廊柱阴影后的姜听雪,將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在了耳中。
她眉头蹙起,心头疑云大起。
宋惊澜喜欢裴烬野?
弹幕是这么说的,哥哥似乎也这么认为。
可既然喜欢,为何要在他有伤在身时,逼他去跟凶悍的西域武师拼命?
是嫌他伤得不够重?
还是……想借刀杀人,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