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只是停顿一瞬,然后,像避开甚洪水猛兽,或说,像在竭力掩饰甚惊涛骇浪,择了最沉默、也最决绝的方式——无视。
这不是一个“陌生凛王”该有的反应。
这更像是一个……心中有鬼、不敢回应、生怕暴露之人的反应。
裴烬野……裴烬野他……
姜听雪缓缓抬手,捂住了心口。那里,像是被何物狠狠掏了一把,空落落的,又胀痛得厉害。
一个可怕的、她之前只敢在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此刻如挣脱枷锁的凶兽,咆哮著衝出,清晰得令她浑身发冷,指尖发颤。
裴烬野,好似……当真就是戚容。
她那个在清水村,身子孱弱,性子温和,会耐心教孩儿识字的夫君戚容。
那个她以为单纯、柔弱、需她保护的赘婿书生。
竟是……大乾的战神凛王?
是那个毁容绝嗣、凶名赫赫、在朝堂上与兄长不死不休的裴烬野?
荒谬。太过荒谬。
可那块手帕,那熟悉的药味,那相似到惊人的身形轮廓与下意识的细微反应,还有此刻这诡譎的沉默……
所有线索,如散落的珠子,被“裴烬野就是戚容”这惊骇的猜测,猛地串联起来,拼凑出一幅令她头晕目眩、却又无法驳斥的可怖图景。
若……若这是真的……
那她的渊儿与晚晚在何处?
他为何要隱瞒身份欺骗自己?
无数问题,如冰雹般砸向她,砸得她头晕目眩,几欲站立不稳。
不行。不能再待在此处了。
不能再这般胡思乱想,被动揣测了。
她须知真相。立刻,马上。
姜听雪猛地鬆开捂著心口的手,眼神一点点重新聚焦,变得冰冷,锐利,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要回去。回清水村。
她要回去,亲眼瞧瞧。
瞧瞧那个家,瞧瞧村里的乡邻,瞧瞧……能否寻到她的夫君,她的孩儿。
至於京城这滩浑水,兄长的安危,裴烬野的秘密,太子锦王的算计,听雪楼的阴影……皆暂顾不得了。
当务之急,是確认夫君与孩儿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