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指尖拂过粗糙的麻布床单,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个人的体温。
她和戚容,在这儿有过太多回忆。
他教她识字,她教他认野菜;他夜里咳嗽,她起身给他熬药;她杀猪回来一身血腥,他打来温水让她洗;两个孩子围著他们嬉闹,笑声能传到院外……
那些平淡、琐碎、甚至清苦的日子,这会儿想起来,却像窖藏的老酒,泛著让人心头髮酸的暖意。
忽然,她想起什么,起身蹲到床边,伸手往床底靠墙的角落摸去。
那儿有块鬆动的砖,是他们当年一起藏的宝贝,里面放著家里仅有的几块碎银,和戚容觉得重要的几张药方。
指尖触到那块熟悉的、微微凸起的砖。她轻轻抠动,砖被取了出来。
里面果然有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著的小包。
她拿出小包,打开。
里面没有碎银,也没有药方。
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粗糙的信纸。
姜听雪的心,莫名跳快了一拍。
她展开信纸。
上面的字跡清俊工整,是戚容的笔跡。
“听雪吾妻,见字如面。事出突然,有『客將至,恐对村邻不利。我已安排大家暂避,去处安全,勿念。家中之物,皆不必牵掛。照顾好自己,等我消息。风波平息,自当团聚。夫戚容字”
信很短,没有日期,墨跡已经干透了,显然写了有些日子了。
“客”將至?
是指听雪楼的人,还是別的什么威胁?
他提前察觉了?
所以带著全村人离开了?
去了哪里?
为什么村里人会听他的?
他们又什么时候会回来。
但不管怎样,信的內容让姜听雪一直悬著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戚容还活著,而且提前做了安排,村民们和孩子都安全。
这就够了。
她把信纸仔细叠好,重新用油纸包了,贴身收著。
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份遥远的牵掛和微弱的希望,也一併珍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