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暗香吧。”她轻声说,“『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不张扬,但有风骨。”
暗香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像平静的湖面被风吹皱了一瞬。她单膝跪地,抱拳道:“暗香谢小姐赐名。”
声音也是清冷的,但姜听雪听出了底下的郑重。
姜听雪又看向圆脸少女。
那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带著好奇和一点小心翼翼的崇拜,像只探头探脑的小松鼠。
姜听雪想了想,微微一笑:“你叫『遥知。『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你们两个,正好作伴。”
遥知闻言,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也学著暗香单膝跪下,声音清脆得像山泉叮咚:“遥知谢小姐赐名!小姐真有学问!”
姜听雪被她逗笑了。
这姑娘,嘴甜,机灵,將来怕是个会来事儿的。
姜清屿在一旁看著,眼里露出几分欣慰。
妹妹赐名,说明她认了这两个人。
暗香、遥知……名字倒是不俗,也贴合性子。
只是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有学问了?
他记得从前教她念书,她总是心不在焉的……
罢了。
他摇摇头,不去想了。
“好了,人交给你了,怎么用隨你。”姜清屿揉著还在发酸的肩膀,准备开溜,“我书房还有几份紧要公文要处理,先——”
“哥,你肩膀还酸著呢,我再给你按按,保证舒坦。”姜听雪笑眯眯地打断他,作势又要上前,心里却想:再按一次,保管你明天神清气爽。
姜清屿脸色一变,连连摆手,脚下已经开始往门口挪:“不用不用!真不用了!哥突然觉得神清气爽,腰不酸腿不疼了,能一口气批十斤奏摺!那什么,暗香遥知,好好伺候小姐!”
说完,竟顾不上首辅的威仪,脚下生风,一溜烟逃出了前厅,背影颇有几分狼狈,袍角都飞起来了。
姜听雪看著哥哥落荒而逃的样子,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方才面对安王和商议正事时的沉静冷然一扫而空,露出几分这个年纪女子该有的鲜活和狡黠。
她心里暖洋洋的。
暗香和遥知垂首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是遥知的嘴角,也悄悄弯了弯。
“走,”姜听雪笑够了,冲两人招招手,眼里还残留著笑意,“去我哥最喜欢的龙鲤池抓几条鱼一会烤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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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屿逃回书房,心有余悸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
他揉了揉还在隱隱作痛的肩膀,又忍不住笑了笑。
这丫头……手劲是真大。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涩意在舌尖散开。
有暗香和遥知在,他確实能放心不少。那两个孩子,是他看著长大的,忠心不二,身手也够硬。
可放心归放心,心里的那根弦却始终松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