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一愣,狐疑地看著他:“赐婚给裴烬野?斐儿,你这是何意?姜清屿如今是首辅,若能拉拢,对你是一大助力。把他妹妹送给本就手握兵权的老四,岂不是將姜家也推了过去?”
这正是裴烬斐想要的效果。
他脸上適时露出一丝为大局著想的无奈:“母后,姜清屿心思深沉,未必肯轻易站队。但他妹妹若是嫁了裴烬野,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四弟性子孤冷,不近女色,若突然得此悍妻,后院必定不寧。”
“且姜听雪那等脾性,入了凛王府,是福是祸还未可知。凛王和姜清屿都不好对付,两人若是结亲,肯定会出大乱子,父皇本就对他们两人有异,此事若成,不是一举两得?”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况且,如今七弟下落不明,母后心神不寧。此时为四弟请婚,一则显得母后贤德,二则……也可藉此转移父皇的视线。”
“待七弟平安归来,此事成与不成,於我们並无损失。”
皇后听著,眼中神色变幻。
她不喜欢裴烬野,总觉得他无法掌控,让她觉得不適,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
这么多次都没把他除掉,他也是命大?
好在他绝嗣了,一个绝嗣的皇子,是坐不上那个位置的。
若是把姜听雪那个乡下来的悍妇塞给他添堵,似乎……確实不错。
而且斐儿说得对,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回泽儿,用赐婚之事转移一下视线,或许能让陛下少些追问……
但看著太子那张温润平和的脸,她心底那点疑虑並未完全散去。
“此事……容本宫再想想。”皇后摆了摆手,眉宇间的愁色更浓,“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你七弟。”
裴烬斐心中微微一沉,但脸上笑容不变,温顺道:“儿臣明白。”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內侍拖长的高喝:“陛下驾到——!”
皇帝一身明黄常服大步踏入,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殿內温度骤降。
他目光在皇后难掩焦色的脸上一扫,径直落座。
“泽儿的事,朕听说了。”皇帝开门见山,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裴烬斐,“太子,可有线索?”
裴烬斐起身,躬身回道:“回父皇,儿臣已加派人手,目前……尚无確切消息。儿臣猜测,七弟或许是临时起意,微服去了远处。”
“微服?去远处?”皇帝冷笑一声,手指在扶手上重重一叩,“他身边护卫是死的?不会留个口信?还是说,有人能在这天子脚下,把朕的儿子,无声无息地掳走?”
这话里的寒意,让皇后脸色惨白。
“儿臣惶恐。”裴烬斐將腰弯得更低,“请父皇再给儿臣一些时间,儿臣定当竭尽全力寻找七弟!”
皇帝盯著他看了许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审视著一切。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朕就將此事,全权交予你督办,朕会给你派三十金吾卫,给朕查!活要见人,死……”他眼底寒光一闪,“要见尸。”
听到金吾卫,太子眼睛微亮,那可是帝王的亲卫,个个都是高手,而且还是三十个!
父皇对七弟是真的疼爱啊——
他上前一步,“儿臣,领旨!”
皇帝走后,皇后瘫软在凤座上低声啜泣。
裴烬斐站在原地,看著母后哭泣,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沉静的模样。
只有垂在袖中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又缓缓鬆开,什么时候,母后也会关心关心自己呢?
走出凤仪宫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裴烬斐抬手挡了挡光线,眯著眼望向远方。
七弟失踪。
父皇將此事全权交给他督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