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屿。
又是他!
怎么小主子逃跑五次,有两次都遇见他啊!
玄武只觉得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王爷千叮嚀万嘱咐,绝不能让姜首辅知道小主子的存在,怎么偏偏就撞上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姿態恭敬却疏离:“多谢这位……老爷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他不敢提王爷,也不敢提小主子,只能含糊其辞。
姜清屿坐在车內,目光深邃地审视著玄武,又看了看那两个正躲在玄武身后、偷偷朝他挥手告別的“小骗子”。
衣著华贵,身手不凡,懂毒会用刀……
这哪里是普通的孩子?
“不必言谢。”姜清屿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既是家人,便带回去吧。近日京城不太平,莫要再让孩童独自外出。”
“是,是!老爷教诲的是!”玄武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几乎是拽著两个孩子转身就跑,生怕慢一步就被这位首辅大人看出什么端倪。
看著那一大两小迅速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姜清屿缓缓放下车帘。
车厢內重新归於寂静,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那两个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混杂著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姜清屿靠在车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
他闭上眼,心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空落落的,又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马车在姜府朱门前停稳时,天色已如泼墨。
姜清屿坐在车內,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膝头。
那俩孩子给他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像一根刺,扎得他心神惆悵。
“大人,到了。”车夫低声提醒。
姜清屿深吸一口气,正欲掀帘,车外突然传来一声娇喝,打破了长街的寂静。
“姜大人留步!”
一道水绿色的身影拦在车前。
是春杏,宋惊澜身边的贴身侍女。
姜清屿动作一顿,眉头微皱。
他掀帘下车,面上已恢復了惯常的温润,只是眼底透著疲惫:“春杏姑娘?可是宋將军有事?”
春杏一如既往的没有行礼,下巴微扬,手里捏著一封未署名的信,在他眼前晃了晃。
“姜大人,”她拖长了调子,目光却贪婪地扫向姜清屿身后的影一,“这是我家小姐的亲笔信,特意嘱咐奴婢,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说完,她摊开掌心,眼神赤裸裸地示意——规矩呢?赏钱呢?
姜清屿心头那点因孩子而起的悵惘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厌烦。他没接话,只是淡淡伸手:“信给我吧。”
春杏手一缩,脸上堆起假笑:“大人,您是不是忘了规矩?今儿个白天,您妹妹让我们宋家在京城丟尽了脸面,老夫人气得厥过去了。小姐这信,可是为了安抚老夫人特意写的。要是没点诚意,奴婢可不敢交。”
她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却透著威胁:“一千两。少一个子儿,奴婢就回去告诉小姐,说您姜首辅根本不把宋家放在眼里。到时候,您想求娶我家小姐?门儿都没有!”
一千两?
姜清屿看著她那张因贪婪而略显扭曲的脸,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