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滑过窗欞,出现在房间角落。
是个面容普通的精瘦男子,单膝跪地,语速极快:“月红大人,五城兵马司的人,带队的是东城指挥使,太子门下。今夜已以『搜寻锦王、肃清奸宄为由,强行搜了安王府、镇南侯府等六七家。现正往姜府来,来者不善。”
月红摆了摆手,脸上的嫵媚淡了几分:“知道了,退下,继续盯著。”
黑影一晃,消失不见。
房间里气氛微凝。
“太子的狗腿子?”月红嗤笑一声,看向姜听雪,“看来太子是打定主意要把京城搅个底朝天了,他这不是大张旗鼓的说明,锦王失踪了么?”
姜听雪神色平静,走到窗边听了听前院的动静,淡淡道:“意料之中。找不到锦王,他总得做点什么向陛下交代。搜查重臣府邸,既能显示他『尽心尽力,又能敲山震虎,用他手中的权力震慑不听话的人。”
“需要帮忙吗?”凝月手已按在腰间短刃上,太子?杀了算了。
反正有刃凝的化尸水,谁也別想查到是她乾的。
“不用。”姜听雪摇头,“府里的事,我哥和影卫能应付。你们先走,別被牵扯进来。”
月红撇撇嘴,走到她身边,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好吧,听你的。不过小心,太子那偽君子心眼比针尖还小。我们明天见。”
刃凝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姜听雪叫住她。
她走到床边,从枕下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盒,递到刃凝面前。
刃凝打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是解楼眾所中之毒的药方。
刃凝的目光落在上面,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讶。
她抬眼看向姜听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们四人,包括楼里许多核心骨干,自前楼主上位后都被暗中下了不同的慢性奇毒,需要定期服用临时解药压制。
这是前楼主掌控听雪楼的手段。
而现在,雪刃竟然直接把解药配方给了她。
“这解药……原楼主留下的?”刃凝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杀了他以后,抢来的。”姜听雪目光坦然,“这是控制你们的那种毒的解药,配方也在。你看看,能制出来吗?”
刃凝拿起配方就著烛光快速瀏览,眉头越蹙越紧。
片刻后,她放下配方,缓缓摇头:“不行。”
“为什么?”月红和凝月也看了过来。
刃凝指著配方上的两味药材:“金稀草,尤水兰,风息花,这三是解药最核心的药引,缺一不可。”
“金稀草只生於西南瘴癘之地悬崖绝壁,三十年一开花,歷来是西南土司进贡皇室的贡品,民间绝无流通。”
“尤水兰更是只在大內御苑暖房中有少量培植,专供宫中贵人。”
“而风息花长在皇陵之中,只有皇室中人才能进入皇陵採摘。”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句道:“这三味药,皆是皇家专属,管控极严。前楼主……如何能大量获得?”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皇家才有的药材,前楼主能大量获得,锦王前几日失踪,听雪楼紧接著易主——
几条线索猛地串联在一起。
月红脸上的嫵媚彻底消失了。
凝月冷静的眸子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刃凝握著配方的手指微微收紧。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姜听雪。
姜听雪迎著她们震惊、求证、难以置信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锦王,就是听雪楼的前任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