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
几乎同时,那支淬毒的弩箭,擦著姜清屿方才站立位置飘起的衣角,深深钉入了他身后醉仙楼厚重的门板之中,箭尾犹在剧烈颤抖,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箭尖没入门板足有数寸,幽蓝的光芒在灯笼下闪著不祥的光泽。
姜清屿被妹妹扯得一个趔趄,天旋地转间滚入醉仙楼大堂,后背重重撞在桌腿上,痛得他闷哼一声,但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箭。
他惊魂未定地抬头,只看到妹妹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和她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紧的、在灯光下泛著寒光的——杀猪刀。
“躲到桌旁!別出来!”听雪头也不回地厉喝一声,声音冰冷肃杀,与平日截然不同。
她横刀而立,目光如电,扫向弩箭射来的方向,以及隨著第一箭失利、从四面八方阴影中、屋顶上、甚至混乱人群里骤然暴起、手持利刃扑杀而来的数十道黑色身影!
醉仙楼內彻底大乱。
食客们哭喊著四散奔逃,桌椅翻倒,杯盘狼藉。
原本的丝竹管弦之声,已被兵刃出鞘的鏗鏘和惊恐的尖叫彻底取代。
听雪的心一沉,她的醉仙楼毁成这样,这得多少银子才能修好啊。
而且她哥很喜欢醉仙楼的菜,又得一段时间吃不到了!
这些人让她损失惨重,真该死——
听雪楼的人还在赶来的路上,她握紧了手中的杀猪刀。
“听雪楼主”擅用软剑,诡譎难防;
“雪刃”惯使双刀,凌厉狠绝。
为了隱藏好身份,她只能用杀猪刀。
黑衣刺客训练有素,目標明確。
一部分人悍不畏死地扑向门口的裴烬野,刀光剑影瞬间將他笼罩。
另一部分,则更多、更凶猛地,朝著刚刚站稳、被影三护在身后的姜清屿衝杀过来!
显然,今夜的首要目標,不止是裴烬野,更是他这位当朝首辅!
姜清屿被影三死死护在身后,背靠著坚实的墙壁。
他没有如听雪所说躲到桌下,反而强自镇定地站著,脸色因惊怒和后怕而苍白,目光却紧紧追隨著在刺客中闪转腾挪、刀光霍霍的妹妹,心提到了嗓子眼。
看到又有两名刺客突破影三的阻拦,狞笑著朝听雪后背袭去,他急得双目赤红,差点就要衝出去。
“鐺!鐺!”
听雪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杀猪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回身格挡,架开两把劈来的钢刀,手腕一翻,刀光如匹练横扫,在两名刺客胸前各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惨叫声中,两人踉蹌后退。
影三拼力击退一个试图偷袭姜清屿侧翼的刺客,臂上也被划了一刀,鲜血直流。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地瞪向门口方向。
裴烬野那边,虽然也被围攻,但似乎压力不如这边大,他身形飘忽,剑法精妙,暂时未露败象。
“沟槽的!”影三咬牙,一边挥剑抵挡,一边压低声音对姜清屿道,“大人,这阵势……该不会是凛王贼喊捉贼,故意演的一出苦肉计,想对您下手吧?”
他实在想不出,除了与大人势同水火的凛王,还有谁能在京城布置下如此规模的刺杀,且目標如此明確。
姜清屿的目光,也下意识地投向门口战团中的那道玄色身影。
裴烬野的剑很快,很冷,每一次出剑都简洁有效,带著战场磨炼出的杀伐之气。
他確实在杀人,杀那些围攻他的刺客。
但……姜清屿的眉头紧紧蹙起。
他想起方才惊险一刻,若非听雪反应神速,自己已然中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