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糕的是,她还是唯一一个適龄的和亲公主。
大梁的使团已经快到了,这和亲的人选,除了她还能有谁?
以后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都无法再活著回来了。
她吃不惯大梁那边的食物,水土不服,也不会说他们那边的语言,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难。
她也不是怕和亲,然后才去表白的。
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她真的喜欢他很多年了,从他第一次穿著状元服进宫的时候。
不是说状元郎都容易成駙马吗?
她怎么没等到他。
越想越难过,她索性放开了嗓子嚎啕大哭,反正这里没人,哭得难看也没人看见。
“要不要喝点水,再继续哭?”
一道清凌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裴昭昭猛地扭头,对上一张笑吟吟的脸。
姜听雪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她旁边的台阶上,手里还拿著一方帕子,正递到她面前。
裴昭昭怔住了:“你……”
姜听雪拿著帕子在她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手法粗糙得像是擦桌子,嘴里还振振有词:“哭这么大声,嗓子不干吗?喝点水补补,不然眼泪哭干了没法续上,多扫兴。”
裴昭昭一把拍开她的手,声音还带著哭腔:“姜听雪,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可是皇宫!这里是大殿后面!你一个既不是朝臣也不是誥命的人,怎么进来的?”
听雪把帕子收回去,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理所当然地说:“翻墙进来的啊。不是我说,这皇宫的墙也太低了,我一只手就翻过来了,连轻功都没用上。”
裴昭昭抬头看了看那十米高的宫墙,又低头看了看听雪,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她从小到大就没翻出去过,这人竟然嫌矮?
她们兄妹俩是不是都不太像人啊?
哥哥刚面无表情地拒绝了她,妹妹就翻墙来看她笑话了。
裴昭昭更难过了。
她不嚎了,眼泪却掉得更凶,无声地淌了满脸。
听雪在旁边看了半天,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你怎么不嚎出声了?这么哭有点单调。”
裴昭昭抽抽噎噎地看著她,心想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听雪吐出瓜子壳,往她身边凑了凑:“听说你是表白我哥,被我哥拒绝了才哭的?”
裴昭昭感觉自己心口又被插了一刀。
听雪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一本正经地说:“其实你值得更好的人,不是我哥这种最好的人。”
“我哥吧,也就长得俊美,脑子还行,人品还行,又有钱,时不时还能炒个醋溜白菜,醋溜白菜你吃过吗?真的很好吃。”
“他又温柔,又专一,又痴情,並且有正妻绝不纳妾,几乎没有缺点,这种完美的人啊,跟你確实不合適。”
裴昭昭觉得自己不想哭了,想死。
被这兄妹俩轮番折腾,她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伤心还是生无可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