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级的突破契机。”
天机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视，只有一种见过太多世面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你知道为什么三十五级是一道坎吗？”
“不知道。”
“因为这个游戏的设计者认为，三十五级之前的玩家，还不配看到真正的世界。”天机子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陆沉舟，“三十五级之后，你会看到更多的东西。也会看到更多的危险。所以系统需要一个筛选机制——不是经验值，不是装备，不是技能。是心性。”
“心性？”
“你有没有在游戏里做过一件跟打怪升级无关的事？”天机子转过身，看着他，“有没有帮过一个跟你毫无关系的NPC？有没有在一个你不需要去的地方停留过？有没有在没有任何奖励的情况下，做过一个选择？”
陆沉舟沉默了。他想起了青溪村后山瀑布的老乞丐，给了他三个馒头、两个肉包、一壶水。那不是一个任务，没有任何奖励。但他去了，跑了两趟。
“有。”他说。
“那就够了。”天机子走回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竹简，递给他，“这是三十五级剑修的职业进阶任务。不是系统给的，是我给的。完成它，你就能突破。”
陆沉舟接过竹简，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字：“在天阙城北门外的山坡上，找到一块刻着‘剑’字的石头。在那里打坐一个时辰。什么也不想。”
“就这样？”陆沉舟抬头。
“就这样。”
陆沉舟把竹简收进背包，转身要走。
“沉舟侧畔。”天机子叫住他。
陆沉舟停下来，没有回头。
“毒蝎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升到四十级。然后去找他。”
“四十级不够。他四十五了。”
陆沉舟握紧拳头。
“四十五也不够。但我会去。”
天机子没有说话。他看着陆沉舟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低头，重新拿起那卷竹简。
天阙城北门外的山坡上，月光如水。陆沉舟找到了那块刻着“剑”字的石头。石头不大，半人高，表面长满了青苔，“剑”字被苔藓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横一竖。他蹲下来，用手把青苔一点点拨开，露出完整的字迹。那个“剑”字写得很有力道，撇捺之间锋芒毕露，像一把出鞘的剑。
他在石头前面坐下来，盘腿，闭眼。
什么也不想。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杂念——毒蝎的双刀、混元灵珠、苏念卿的生日、她送他的那二十个金币、她抱着狼皮披风时低下去的头、她站在山坡上说“你瘦了”时的表情。一个接一个，像走马灯一样转。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一个一个地按下去。像按水里的葫芦，按下去一个，浮上来另一个。他不急，也不躁，就那么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杂念终于少了。他开始感受到风——不是游戏里的风速数据，是一种真实的、有温度的、从远处吹来的风。风里有青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远处天阙城灯火的气息。他感受到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凉丝丝的，像一片薄薄的冰。
他忽然想起了父亲。
不是葬礼上的父亲，是更早的父亲。是他小时候，父亲带他去江边放风筝的那个下午。风筝飞得很高，线都快放完了，他拽着线轴，怕风筝飞走。父亲蹲下来，握住他的手说：“沉舟，线不是用来拴住风筝的。线是用来让风筝知道，不管飞多远，都有一个地方可以回来。”
他闭着眼睛，眼眶有点涩。
风停了。系统提示响了。
“恭喜您突破三十四级。当前等级：三十五级。习得新技能：破军斩。”
陆沉舟睁开眼睛。月光还是那个月光，山坡还是那个山坡。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游戏里的数据变了，是他自己变了。
他站起来，拔出苍锋剑。剑身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比以前更亮，也更沉。他挥了一下，破空声很脆，像裂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