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还要上学吗?”
小蝉愣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小水壶,壶嘴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的,滴在脚下的青石板路上。“念卿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你每天只在上学前和放学后上线。周末在线时间长,平时短。今天周三,你应该在上学,但你下午在线。我猜你今天请假了。”
小蝉沉默了很久,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滴在她的小水壶里,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我发烧了。请了假。”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雨声盖住,“但我怕今天的丹药卖不完,所以就上线了。”
苏念卿蹲下来,看着小蝉的眼睛。她伸出手,摸了摸小蝉的额头。游戏里摸不出温度,但她的动作很认真,认真到小蝉以为她真的在摸。
“小蝉。”
“嗯。”
“以后生病了不要上线。好好休息。丹药卖不完没关系,明天继续卖。”
“可是——”
“没有可是。身体重要。”
小蝉看着苏念卿,眼眶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埋进毛巾里。苏念卿站起来,看着陆沉舟。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滴在她脚边,滴在枯树下的嫩叶上。
“沉舟。”
“嗯。”
“你以后生病了也不要上线。”
“我不会生病。”
“你骗人。”
陆沉舟没有接话。他走进院子,在枯树下坐下来。树干被雨水打湿了,坐上去凉凉的。苍锋剑解下来放在脚边,剑鞘湿透了,皮革的颜色深得像墨。苏念卿在他旁边坐下,把狼皮披风解下来,披在他肩上。披风还带着她的体温,暖烘烘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你的披风,还给你。”她说。
“送你了就是你的。”
“那你冷。”
“不冷。”
苏念卿看着他,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雨停了,风也停了,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枯树下的嫩叶在滴水,一滴一滴的,像时钟。
“沉舟。”
“嗯。”
“你以后会离开这个游戏吗?”
“会。等我们不需要钱的时候。”
苏念卿低下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鞋尖。鞋是药师职业的布鞋,浅绿色的,绣着银色的云纹,被雨水泡得颜色深了一大片,云纹也模糊了。
“那是什么时候?”
“快了。”
苏念卿没有再问。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狼皮披风从陆沉舟肩上滑下来,盖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床薄薄的被子。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披风上,落在枯树上,落在嫩叶上。
陆沉舟看着头顶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被洗干净的白瓷盘。他想起苏念卿说过的话——“你不记得我,我就重新让你记住。”
他转过头,看着靠在他肩上的苏念卿。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很轻很匀。雨水从她额前的碎发上滴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在心里说:我不会不记得你的。
他没有说出口。有些话,不说比说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