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龙。还差龙鳞。”她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没有风的水，“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也打不过。但两个人，也许能偷到。”
陆沉舟看着她的手，伸出手，握住了。
两个人出了念舟阁，走过主街，走过传送阵广场，走进传送阵。蓝光亮起，吞没了他们。
龙眠谷的天空是灰白色的，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白布。谷里到处是巨大的龙骨，肋骨像一座座拱门，脊椎像一条蜿蜒的长城，头骨像一座小山，眼窝深陷，黑洞洞的，风从眼窝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苏念卿蹲在一根肋骨旁边，用手摸了摸骨头的表面，骨头上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被风化得模糊不清。
“这龙死了多久了？”
“不知道。很久了。”
两个人沿着龙骨往前走，走到谷的深处，那个深不见底的洞穴还在，风从洞穴里吹出来，暖暖的，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龙在下面？”苏念卿问。
“嗯。六十五级。”
“你上次怎么偷到龙涎香的？”
“隐身粉。念卿，你还有吗？”
苏念卿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瓶子里装着银白色的粉末，像月光碾碎了装进去的。“最后一瓶了。省着用。”
陆沉舟接过瓶子，倒了一些在手上，涂在衣服上。他的身体变得半透明，像一团模糊的影子。他猫着腰，走进洞穴。苏念卿跟在后面，没有涂隐身粉，她不需要进去，她要在外面等他。
洞穴很深，走了很久。龙还在那里，盘着身子，金色的鳞片在幽暗中发着光。它闭着眼睛，呼吸很重，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股热浪，喷在石壁上，石壁被烤得发烫。陆沉舟猫着腰，一步一步地靠近。龙鳞在龙的腹部，最柔软的那一块，鳞片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金黄色的，像一片小小的叶子。他伸出手，手指碰到那片鳞片，轻轻一撬，鳞片脱落了。
龙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眼睛，竖瞳，像猫。
它看着陆沉舟，他手里捏着那片鳞片，没有动。龙看着他，目光从他的手移到他的脸上，停住了。时间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连空气都凝固了。陆沉舟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鼓。
龙眨了眨眼，又闭上了。
陆沉舟把鳞片收进背包，转身走了。
出了洞穴，苏念卿在洞口等他。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像一个刚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拿到了？”
“拿到了。”
苏念卿看着他，笑了。陆沉舟也笑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谷里，龙骨在两旁沉默地矗立着，风从骨缝里穿过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沉舟。”
“嗯。”
“你说，这条龙活了多久了？”
“不知道。很久了。”
“它为什么不杀你？”
陆沉舟想了想。
“也许它知道，我不是来杀它的。我只是借一片鳞片。”
苏念卿没有再问。她伸出手，握着他的手。
两个人走出龙眠谷，走进传送阵。蓝光亮起，吞没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