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曜日计划初见时,少年们眼里纯粹的光;
是宿舍深夜,几个人分吃一碗泡面,约定以后一定要一起开万人演唱会;
是全网封杀时,他们手拉手说“大不了从头再来,只要我们在一起”;
是二巡舞台上,六人同框,全场荧光海为他们亮起,他以为他们终于熬过所有苦难。
原来所有的不离不弃,在名利面前,都不堪一击。
他是队长,是最先扛起团队的人,也是最不能接受背叛的人。
从前他可以为了队员对抗整个世界,可以为了守住团队放弃一切,因为他坚信他们的心永远在一起。
可现在,那份坚信碎了。
他没有回头看骆闻阳一眼,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失望到极致,便是连愤怒都懒得再有,只剩彻底的心死与疏离。
这不是普通的闹别扭,是信仰崩塌后的割裂,是真心被辜负后的寒心。
王辉荟靠在西侧的镜子前,双臂环胸,一贯清冷的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
他向来不喜言语,习惯把所有情绪藏在心底,可此刻,眼底的漠然与排斥,根本无需掩饰。
他记得,当年他膝盖旧伤复发,疼到无法站立,是骆闻阳蹲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帮他冰敷按摩,整夜守在他床边,怕他夜里疼醒;
他记得,团队最穷的时候,他想买一双专业舞蹈鞋都舍不得,是骆闻阳悄悄用自己攒的钱,给他买了最合适的一双,却说自己用不上;
他记得,二巡排练时,他体力不支,是骆闻阳默默扶着他,陪他一遍又一遍打磨动作,从没有过半句怨言。
那些温柔都是真的,那些陪伴都是真的,那些共患难的情谊,也都是真的。
可现在,所有的真心,都变成了笑话。
人一旦变了,从前所有的好,都像是刻意的表演。
王辉荟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属于过往的暖意,彻底消失殆尽。
他看向骆闻阳的眼神,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对待陌生人的平静与疏离,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并肩四年的队友,只是一个毫无干系的路人。
余宇涵站在角落,指尖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火、失望与鄙夷。
他是四个人里最直白、最爱恨分明的一个,也是最看重兄弟情义的一个。
他和骆闻阳,是最反差的羁绊,一个桀骜锋利,一个温柔治愈,却是低谷里最依赖彼此的人。
当年他被全网黑“偶像不配玩说唱”,是骆闻阳一直陪着他,听他写每一段词,鼓励他不要放弃,告诉他“你的音乐,永远有人懂”;
是骆闻阳用温柔治愈他的棱角,用坚定给他底气,让他一步步走到说唱冠军的位置。
他可以接受任何人的背叛,唯独接受不了骆闻阳。
在他心里,骆闻阳的单飞,不是选择,是抛弃,是忘恩负义,是红了眼之后,彻底忘了当初是谁陪他从替补走到万众瞩目,忘了是谁和他一起在黑暗里互相支撑。
“我以前觉得,我们就算什么都没有,也不会分开。”
余宇涵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又冰冷,却字字句句,都砸在他自己身上,“现在才知道,是我太天真。”
“低谷的时候,我们能守住彼此;顶峰了,反而守不住了。”
没有指责,没有谩骂,可这句话,比任何尖锐的质问,都更伤人。
蔡希澈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抬头。
几人之间的沉默,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血淋淋地提醒着他们,从前的团魂有多炙热,如今的割裂就有多残忍。
而这场无声的浩劫里,最煎熬的,从来不止台上四人。
练习室外的走廊,苏妄和江亦风并肩站在阴影里,透过半掩的门缝,看着里面死寂的几个人,满心都是无力回天的煎熬与痛苦。
他们是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
他们知道骆闻阳的委屈,知道他的独自扛下,知道他的身不由己,知道他所有决绝背后,都是藏得最深的守护;
他们也知道蔡希澈、王辉荟、余宇涵的心寒,知道他们的信仰崩塌,知道他们被辜负的痛苦,知道他们所有冷漠背后,都是被刺痛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