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夫人,小姐,快走!”
是小七的声音。
沈清辞猛地回头,看见小七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把菜刀,堵在密道口,瘦小的身子在火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浑身发抖,手里的菜刀也在抖,可她一步都没有退。
“小七——”
“小姐快走!小七这条命是夫人救的,今天还了!”
身后传来刀入□□的声音。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沈清辞没有再回头。
密道很长,长到像没有尽头。
两侧是粗糙的土壁,头顶是木板和泥土。空气潮湿而寒冷,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刀子。沈清辞在密道里跌跌撞撞地跑着,脚下一滑摔倒了,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她爬起来继续跑,跑了没几步又摔倒,再爬起来。
身后传来追赶的声音。
脚步声、说话声、刀鞘碰撞铠甲的金属声,越来越近。
不是幻觉——黑衣人进了密道。
“沈大人,沈夫人,”那个声音在密道里回荡,像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别跑了。跑不掉的。”
沈夫人拉着沈清辞的手,在黑暗中狂奔。她的手指冰凉,指甲掐进沈清辞的皮肉里,像是要把两个人的命捏在一起。
前面出现了一点光。
是月光,从密道出口漏进来的。
“到了!快到了!”沈夫人喊。
出口越来越近。月光越来越亮。
沈清辞第一个爬了出来。
密道出口在城外三里处,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后面。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屋顶塌了一半,露出几根焦黑的木梁。供台上积着厚厚的雪,土地爷的泥塑倒在地上,只剩半截身子。
沈清辞跪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刀子一样割。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敢想。
身后传来动静。沈夫人从密道口爬了出来。
月光下,沈清辞看见了母亲的样子。
她浑身是血。
不是她自己的血。是那些在密道里被追上、被杀死的人的血——沈清辞的弟弟妹妹们,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了密道里,血溅了沈夫人一身。最小的弟弟才四岁,沈夫人抱着他跑了半条密道,直到一支箭射穿了孩子的胸口。
“娘……”沈清辞的声音在发抖。
沈夫人跪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她老了很多——不是老了,是受伤了。
“辞儿,”她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脸,手指冰凉,像雪一样凉,“往南走。去找鬼谷子。他欠你爹一个人情,会收留你的。”
“娘,我们一起走——”
“娘走不了了。”
沈夫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梅林的声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支箭,不知道什么时候射中的,从背后穿入,从胸口穿出,箭头带着血,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沈清辞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不。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