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努力舒缓僵硬的面部,放轻了一贯平淡的语调,像在照顾什么易碎物品似轻柔呢喃:“呦西呦西,不要害怕哦,我会保护你的。”
太宰治:“!!!”
少年瞳孔骤缩,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满脸猝不及防的震颤与错愕,刚刚聚起得狂乱黑泥气息顷刻间消散殆尽。
太宰治浑身都透着迷茫,如同一只从未被人亲近,却突然被摸肚皮的黑猫一样,动作幅度极大的躲开了少女的摸毛。
太宰治用颤抖的声线不可置信道:“你在做什么。”仔细看的话还瞥见他耳根悄然泛起一层极淡的绯色。
六条凛蹲在原地,眼神平静无波中透着疑惑:“难道不是因为不适应新环境应激吗?”
太宰治脸黑:“你把我当什么?”
眼前的少女神情未变,语调淡地像是谈论天气:“朋友预备役。”
太宰治神情晦涩,勉强自己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凉薄:“朋友?真是美好的希冀呢。”说完又笑吟吟地阴阳怪气:“啊,我忘了,凛现在不记得之前的事,所以凛是在我之前试图杀死你的情况下还想和我做朋友吗?还真是令人感动啊。”
太宰治说完又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恶意道:“那么凛要和我做朋友的话,就拿出诚意吧,先为我死一次如何?”
六条凛屏蔽他的黑泥,并真情实感疑惑道:“你真奇怪啊,就算我要死的话,也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何况我怕疼,所以拒绝。”
并不是意料之外的发展,太宰治眸色中透着了然:“所以凛还是快些实施杀人计划吧,再晚点我可能会反悔也不一定哦?虽然我体术一般,但是制服你还是绰绰有余呢。”
六条凛说出她根据少年自杀伤口痕迹的判断:“可是你明明也怕疼吧?为什么要这样做出迫不及待地样子?”
太宰治像是懒得再维持任何刻意的神情一样,淡淡反问:“那又怎样呢?”
即使他怕疼又怎么样呢?他是最合适完成这个任务的人,既然任务是因为他生成的,即使六条凛不知道,他也没有任何去让别人替他承担的意思。
不是因为什么善良原则,只是本性如此。
六条凛:“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空间是通过什么判定我们是否死亡的呢?”
太宰治瞳孔有一瞬间地轻微变化,在0。1秒后马上消失不见,少年神色无所谓道:“最大的可能是通过呼吸和心脏判定吧?”
六条凛却瞬间捕捉到了这抹转瞬即逝的变化,她神色笃定到:“你知道,你还有办法验证。”
太宰治神色间带了些无奈的笑意:“我确实可以模拟死亡状态,心脏停止跳动1秒,进入短暂的心脏停搏。”
六条凛罕见的为其他人感到惊讶:“你是怎么做到的?”
“秘密~”
六条凛忍不住吐槽:“所以明明有其他办法,为什么要引诱我杀死你,你是抖m吗?”
太宰治神情无辜:“因为难得有唾手可得的死亡机会摆在前面啊。”
六条凛:“但是很疼啊。”
她郑重地扶住他的肩膀,神色端正道:“听着,绷带,我们有可以尝试一种双方都不用受伤的方案逃出去。”
太宰治死亡微笑:“我不叫绷带,你这是想要交朋友的态度?”
六条凛:“是你一直没有做自我介绍。”
太宰治自芥川龙之介之后很少体验这种无语凝噎的感觉了,他利落的忽略了这个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我明白你说的方法,概念性死亡、生理特征、情绪检测,这是我想到的几种判定死亡的方式。”
“真正意义上死亡一百次,除非它不准备放我们出去,否则我们永远无法达成到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如果是那样这个任务根本就没有意义,所以这种方式直接pass。”
“至于第二种方式,我有很大的把握可以尝试排除,但是第三种,我没有把握,因为情绪的量化、房间检测的精准程度、我都无法准确预测,然而这种方式恰恰是我认为最有可能的实施判定的方式。”
至于原因他没说,这关乎于世界本质,他想说也说不出来。
六条凛:“第三种排除方式交给我。”
太宰治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问,只是轻笑了一声,轻声道:“那就没问题了,开始吧。”
说完太宰治动作娴熟地就地平躺,神色安详地双手交叠覆于腹间,转瞬便敛去了所有气息。
六条凛观察他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怀疑他已经在背地里模拟了上百次以后躺在棺材里的姿势,才能够如此熟练。
完成日常吐槽,六条凛开始熟练地模拟着情绪。
这是伤心、这是愤怒、这是恐惧。
她要模拟的,是人类面对既定死亡时,那份深入骨髓的极致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