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晴回得很快。
“你到底怎么想的?“
“晚点说。“
“苏言你每次都说晚点,晚点到底是什么时候?“
“今晚。“
“你保证?“
“嗯。“
“好,那你可要救我啊,我感觉我要被穿小鞋了。哥哥不骗妹妹啊。”
发完这句,陈婉晴没再发消息了。
苏言把手机放在旁边,抬起头看著远处的天际线,几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著光,工地上的塔吊缓慢地转动。
让他自己来。
她没说“你还有脸来见我“。
她没说“我不想见他“。
她没说“告诉他別再躲了“。
她说的是“让他自己来“。
这五个字的重量,他掂了三分钟,越掂越沉。
一个被丟下三年的人,等了三年的人,休学半年跑遍几座城市的人,在终於有机会说出怨恨和质问的时候,她说出来的话是这个。
让他自己来。
她在给他选择。
她没有堵死他的路,也没有替他做决定。
她在说,门是开著的,但你得自己走过来。
苏言的右手攥著裤子的膝盖位置,指节把布料捏出了褶皱。
下午的风又大了一些,图纸被掀翻了一页,他伸手压住,顺手收进了文件袋里。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拿著文件袋和凉透的咖啡走向天台的铁门。
拉开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天台的栏杆外面,那个方向,隔著大半个城区,是江城大学的位置。
他看了两秒,转身走进了楼梯间。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
打开微信,翻到跟陈婉晴的聊天记录,把那条“如果你哥想见我,让他自己来“截了图。
然后他把截图存进了相册。
回到工位的时候老张正在旁边吃盒饭,看他从天台方向回来,筷子往他那边指了一下。
“又上去吹风?刘工刚才找你,让你三点半去他办公室。“
“什么事?“
“旧城改造的项目,说要过一遍你的概念方案。“
苏言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三点十九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