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稳住了。
但这半步的趔趄让他的重心往左偏了一下,左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做了一个本能的平衡动作。
这个动作暴露了一件事。
他的右肩比左肩低。
走路的时候夹克遮著看不太出来,但突然失重的那个瞬间,肩线的高低差在动作里放大了。
苏言稳住身体之后没有回头,继续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
步速比刚才又快了一些。
他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灰色帕萨特的尾灯闪了两下,一边的尾灯裂了一条缝,闪的光比另一边暗。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关上门,发动了车。
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在一点钟方向的位置。
他没有马上倒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额头贴著方向盘的上沿,眼睛闭著。
她坐在那个分岔口。
从侧门出来到停车场的那条路上,唯一一条路上。
她坐在那里翻资料。
巧合吗。
苏言在方向盘上磕了一下额头。
不是巧合。
她本来就知道他会从那条路走。
因为他的车停在停车场。
因为停车场只有一条路通学术交流中心的侧门。
因为她知道他会从人少的门出来。
因为她了解他。
苏言在驾驶座上坐了两分钟,然后直起身,倒车出了车位,开出了停车场。
车经过学术交流中心侧门那条小路的时候,他控制著没有往右边看。
分岔口的石凳上还有没有人坐著,他不知道。
他不敢看。
车开到南门出了江城大学,上了主路,他在第一个红灯的路口停下来。
手机在口袋里。
他拿出来放在副驾驶上,没有点亮。
红灯变绿。
他踩了油门,车往前走了。
开了大概十五分钟,到了他租的那个小区楼下。
他熄了火,没有下车。
拿起手机,点亮了屏幕。
微信上有三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