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从凳子上站起来了,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是整个人的关节都锈死了,每一截骨头都需要重新找到位置。
他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口罩从下巴上扯上来重新掛上了耳朵。
“我不会原谅你。”
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但稳的方式不是平静,是把所有的震动全压进了骨头里。
周铭的手从桌面上收了回去,垂在身侧。
“我知道。”
苏言转身往门口走了。
走了两步他停了。
没有回头。
他的右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手指攥著手机,指节的轮廓隔著布料凸出来。
“那封信。”
他的嗓子哑得不像是他的声音了。
“她到现在还留著吗,那个空信封。”
周铭站在桌子旁边,看著苏言的背影。
“我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
“但以陆知意的性格。”
他没有说完。
他不需要说完。
苏言在门口站了三秒。
帽檐遮著的脸上什么表情看不清,但他的右肩比左肩低了更多,整个人的重心往右边塌了一截。
然后他推开了玻璃门。
风铃又响了一声。
门外永安路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在人行道上,很长很瘦。
他往停车的方向走,步速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快到像是在赶什么,又像是在逃什么。
走到车前面的时候他没有马上开门。
他站在驾驶座旁边,一只手撑著车顶,帽檐底下的脸埋在胳膊的弯曲处。
站了大概有半分钟。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发动机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面上响了起来。
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在一点钟方向。
他没有马上掛挡。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陈婉晴的微信。
“哥,你今天干什么了,怎么没回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