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路过老张工位的时候,老张抬头看了他一眼。
“苏经理这是去哪?”
苏言步速很快,声音飘在身后。
“出去办点事,半小时回来。”
老张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歪过头跟小刘咬耳朵。
“你信不信,他是去见嫂子了。”
小刘嘖了一声。
“张哥,人家上周聚餐的时候你没看明白吗,苏经理现在恨不得把嫂子印在工牌上。”
半小时后,苏言出现在他出租屋的厨房里。
围裙系在腰上,衬衫袖子卷到肘关节上面,右手戴著一次性手套,正在厨房的流理台上处理两块和牛。
肉是刚从超市买回来的,m9级別的雪花和牛,红白相间的纹路在灯光下泛著油润的光泽。
苏言把肉切成三厘米厚的块状,用海盐和现磨黑胡椒均匀地涂抹在表面,手法熟练得像做了十年西餐。
他拿起手机,单手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构图很简单,整洁的流理台上,他修长的手指正按在和牛表面,旁边是一碟橄欖油和一小撮迷迭香。
他把照片发了过去並配上一行字。
这个诚意,陆专家满意吗,晚上六点包接包送。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檯面上,开始调煎锅的温度。
手机响了。
他擦了擦手去看。
陆知意回了一条语音。
苏言点开来听,她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语调压得很低很平,是她在办公室里惯常的那种冷淡口吻。
“苏经理,你现在是用公款贿赂顾问?”
苏言对著手机屏幕笑了一下,按住语音键回了过去。
“自费的,不走报销。”
陆知意的第二条语音隔了十秒才到。
“你一个项目经理自费请专家吃饭,梁董事长知道了要从你工资里扣的。”
苏言一边往煎锅里倒油一边回她。
“扣就扣,值得。”
对面安静了大概二十秒。
然后来了一条文字消息,只有一个字。
准。
苏言看著那个字,嘴角的弧度从左边扩散到了右边,他把手机锁屏扣在檯面上,专心致志地处理和牛。
煎锅里的油温到了一百八十度,他把第一块和牛放进去的时候,油脂接触锅面发出了悦耳的滋啦声。
五点十分,苏言关了灶台,把两块煎好的和牛放进保温便当里。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菜单。
和牛搭配南瓜浓汤加上清炒时蔬,最后是一份红糖雪梨汤。
雪梨汤是早上出门之前燉上的,燉了整整六个小时,梨肉已经化进汤里了。
他把保温杯拧开试了一下温度,六十二度,到了她手上应该刚好降到五十八。
五十八度,是她喝汤最舒服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