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工嘆气。
“我挡了第一轮,但他放话说如果假期结束前不出修改版,就走流程换主笔。你知道这种话意味著什么。”
苏言深吸一口气。
“刘工,层高可以在非承重区域局部调整,但二米八不行,通风和消防疏散都过不了规范。第五节点更不能动,我重新出一版成本分析给他看,加固费用占总造价不到百分之一点三,省这点钱冒的风险不成比例。”
“道理我都懂,但那个马总监不是技术出身,听不进去。他就认一个死理,图纸你改不改。”
苏言正要回答,手里的手机被人抽走了。
陆知意把莲蓬放在窗台上,擦了擦手指上的绿色汁液,把苏言的手机点开免提。
苏言转头看她。
陆知意冲他摆了下手,意思是你坐著別动。
“刘工,你好,我是陆知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陆老师?”
“嗯。麻烦您把对方项目总监的电话给我。”
刘工显然犹豫了一下。
“陆老师,这个……”
“刘工。”
陆知意的声音平静,语速放慢,每个字咬得清楚。
“石桥巷二期的空间评估报告是我签字通过的。三期延续二期的设计框架,任何结构性修改都会触发评估覆核。如果这个总监要改,请他们先跟项目联合评估组打报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把號码发给您。”
掛断后不到一分钟,刘工的简讯过来了。
陆知意看了一眼號码,直接拨过去。
苏言坐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被陆知意一个眼神按回去。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
“餵?谁?”男声,粗獷,带著假期里被打扰的不耐烦。
“马总监您好。我是江城大学文学院陆知意,石桥巷项目学术评估顾问组的签字人。”
对方顿了一下。
“哦,陆老师。有什么事?”
“关於您提出的层高压缩和取消第五节点加固方案的修改要求,我有几个问题需要確认。”
“陆老师,这个是我们跟城恆设计之间的事,商业层面的。您那边的报告已经过了嘛,不影响。”
陆知意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拿起桌上苏言的铅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数字。
“马总监,石桥巷属於市级歷史街区旧改项目,適用《歷史文化名城保护条例》第二十七条和《城市规划管理技术规定》第四十三条。层高修改涉及风貌协调审查,需要重新报规划局备案。您走完流程,最快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