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接过纸盒,低头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却落在灯下,乾净又踏实。
夜里,城中村外又有电动车碾过水坑的声音。
陆知意已经躺下,给他留了半边被子。
他关灯前,又看了一眼客厅。
纸箱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旧屋里多出来的空荡让人心口发酸。
可酸意过去之后,却是清亮的轻鬆。
苏言关掉灯,走回床边。
陆知意伸手牵住他。
“明天见,新家的苏言。”
苏言握紧她的手。
“明天见,新家的陆知意。”
黑暗里,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言拿起来看。
是刘工发来的消息。
商务车明早八点到楼下。別逞强,重物等齐人搬。
陆知意把脚搭到他腿边,踢了踢他的裤脚。
“开心?”
苏言低头整理纸箱里的东西。
“嗯。”
陆知意看著他:“婉晴的话,你听进去了。”
“她以前来这里,总说没事。”他说,“其实她怕我难过。”
陆知意没说话。
苏言把一本相册拿出来。
里面夹著陆知意的证件照截图列印版,方教授邮件回执,石桥巷移交存根,玉兰花图纸折页,还有那张江南古镇戏台的速写。
他把相册单独放进一个小纸箱。
纸箱上贴了便签。
重要。
陆知意看见那两个字,伸手把便签压牢。
“这个我拿。”
苏言摇头:“我拿。”
“我拿。”陆知意看著他,“里面也有我的东西。”
苏言这才把箱子推到她脚边。
客厅开始一点点空下来。
陆知意的书装了三箱。
苏言的图纸和工具装了两箱。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明早要用的留在外面,其余都封好。
有些旧东西,他拿起来看一眼,又放进另一个黑色垃圾袋。
坏掉的插排,裂口的塑料盆,房东留下的旧靠垫,还有那件用来垫沙发的旧外套。
那件外套陪他熬过很多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