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今天好热闹啊，哈哈哈。”一位熟客照常光顾，看到店内情景忍不住调侃。
登势的目光从那边移开，叹气道，“每天都这么吵，我脑袋都要炸了。”
“年轻人有活力多好，你这店这么多年，头一次这么有生气。”
“喜欢？送你啊。”
“好啊，就怕有人舍不得。”熟客一脸揶揄。
登势没接话，只是默默看向那两人。熟客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局势上，千葵明显占优。她嚣张地跨坐在银时背上，拿着一只袜子紧贴银时脸前，银时的脸憋得发紫，一只光脚在空中胡乱扑腾。
熟客没见过这架势，有些担忧，“这么玩，不会伤和气吧？”
登势神色平静，语气里透着耐人寻味的了然，“我看啊，这两个人都乐在其中。”
一个过去太重，想得太多；一个过去太轻，什么都不想，两人凑在一起刚刚好。
“不管他们了，我今天还是老样子。”熟客说。
“今天恐怕不行，”登势摇头，“今天是发工资日，明天来，我送你一瓶。”
目送熟客乐呵呵离开，登势走到还在打闹的两人面前。
此时局势逆转，银时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手指上沾满不明物体，一脸狞笑地追着千葵满屋跑。千葵四处逃窜，时不时尖叫，“走开啊！！鼻屎制造机！”
登势一个爆栗敲在银时头上。
“啊！凭什么只打我啊老太婆！”银时捂着脑袋蹦起来。
“把桌腿上的鼻屎给我擦干净！混蛋！”登势怒吼。
见银时吃瘪，千葵捂嘴偷笑，却不幸和登势对上了眼。
“千葵也别想逃，一大早店里鸡飞狗跳，你们俩的工资各扣两百。”登势从袖中取出两个包好的纸袋，从里面各抽出一张纸币。
银时迫不及待地抢过纸袋，飞快清点，死鱼眼一下子瞪大，眉毛高高扬起，“呜呼！老太婆你今天挺大方嘛！中午晚上都不用留我的饭了，阿银我出去潇洒喽！”他拿着钱，兴高采烈地溜出了酒馆。
登势望着银时欢快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她把另一个纸袋递给千葵，“喏，这个月的工资。你呢？今天有什么打算？”
千葵没接，“婆婆，我还是老样子，您帮我存着吧。”
“我这儿可不是银行。”登势摇摇头，语气温和了些，“你这个年纪，总该有点想买的东西、想做的事。我这老婆子可不想剥夺年轻人支配工资的自由。所以给你办了张卡，之前的工资都存进去了，以后你自己拿着，去做想做的事——就像银时那样。”
她把卡放在千葵面前的桌上，转身走向门口，“今天酒馆不营业，我也放一天假。你也赶紧去放松放松吧。”
千葵怔怔地看着那张卡。
想做的事？这周的《Jump》已经买了，本月的糖分摄入也已超标，还能干什么呢？
她托着下巴趴在桌上，看着空无一人的酒馆，最终决定出门走走。
虽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她很清楚——此刻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来到歌舞伎町已经三个月了，除了酒馆到超市那段路，其他地方对千葵来说都很陌生。
街道上到处是忙碌的人群。彩灯在屋檐下串成星河，圣诞树立在街角，装饰着亮晶晶的球和缎带，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手里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物。
“快点！妈妈说去晚了就买不到苹果糖了！”
“知道啦！等等我嘛！”
两个小孩叽叽喳喳地从千葵面前跑过，消失在人群里。
千葵这才想起今天是圣诞节。她曾在漫画里看过介绍，地球人会在这一天团聚、互赠礼物、表达心意。
她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移动。
父亲笑着将女儿高高扛上肩头，小女孩手里红艳艳的苹果糖在灯光下像颗小太阳。
天空开始飘下细碎的雪，一对年轻的恋人笑着挤进同一条长长的红格子围巾，头挨着头，呵出的白气融在一起。
一群朋友聚在街角，拆开礼物时爆发出夸张的惊呼和哄笑，其中一个被推搡着戴上毛茸茸的驯鹿发箍，引来更多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