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沙发上坐起,时茪站起身,走到熟悉的房门前,打开。
房间外的灯光透过打开的门缝,和屋内窗外清冷的月光一同照在那座新制作好的近乎两米高的雕像上。
这座雕像在这几年间,打碎了又重新制作好近百次。
耳朵背后时茪让雕像师留下的标记上写着——99。
时茪走到一旁,戴上头盔和手套。
他只戴了一只手,用没戴手套的左手,近似抚摸地碰了一下雕像的脸庞。
其实这座人形雕像一开始并不是喻旦泉的样子,而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
并以这样的形象存在了四年之久,直到四年前他和喻旦泉分手那天,这座雕像时隔一年再一次被时茪亲手打碎。
重新制作好之后,变成了前男友的样子。
时茪收回左手,干脆利落地对着人体的致命位置:心脏,猛地一击。
碎块沿着手套边飞落到地上,心脏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
时茪顿时觉得很没有意思,脱下手套和头盔。
又一路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黑色的领带扔到地上。
解开袖口,脱下衬衫和西装裤,时茪双眼蒙上那条绿色镶金丝的领带。
浴室传来他压抑不住的急促呼吸声。
连浴缸里不断流动的水声也遮盖不住这声音。
—
回到家,打开灯,喻旦泉站在客厅里,面对着四年前他和时茪分手后,他花了两天时间从时茪家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所有东西。
宽大的长方形桌面最前方的位置是一对小猫小狗刺绣挂牌,旁边的sunlight也是一对。
时茪曾经一度很喜欢这对喻旦泉亲手绣的小礼物,天天挂在他的斜挎包上,不管是出门上学还是去公司实习都带着。
桌面中间放着九十九个冰箱贴,喻旦泉一一抚摸过。
有些小猫小狗还有水果图案的,但更多的是喻旦泉的照片。
时茪几乎把喻旦泉十八岁这年的所有照片都打印了一份小相,制成冰箱贴。
包括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在食堂一同握住的那个包装袋上的肖像。
虽然那时两人交集还浅,鬼使神差的,喻旦泉把那个包装袋洗干净留了下来。
可以说,时茪唯二的爱好就是做手工冰箱贴和飙车。
另一个太危险,不日常。
每次冰箱贴做好之后,时茪就会用手机拍照片发给他炫耀,或者直接当面送给他看。
时茪外表那么清冷的一个人,谈起恋爱来,也会和他撒娇。
喻旦泉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点。
桌面上还有他织了一个月送给时茪的抹茶绿围巾、牛油果绿手套。
以及那只成色上好细腻的鸭蛋青翡翠手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