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轻缠绕,暮色温柔包裹,空旷的走廊里,没有流言蜚语,没有世俗眼光,没有病痛折磨,没有家庭寒凉。
只有两个少年,悄悄交付真心,偷偷珍藏彼此的温柔。
这份隐秘的情愫,不敢宣之于口,不敢暴露于人前,只能藏在课后的走廊,藏在并肩的朝夕,藏在无人知晓的黄昏。
他们都清楚,这份感情是禁忌,是异类,是不被世人接纳的荒唐。
可苦难之人的心动,从来都不受理智控制。越是克制,越是沉沦;越是隐忍,越是深刻。
两人静静依偎片刻,上课预备铃声缓缓响起,清脆的声响划破校园的寂静。
陆烬缓缓松开他的手腕,起身之后,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住沈逾白的胳膊,将他轻轻拉起:“能走吗?”
“可以的。”沈逾白站稳身子,轻轻舒展了一下四肢,笑意温顺,“已经完全不疼了。”
药效稳住了病情,此刻除了些许疲惫,再无半分不适。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步伐轻缓,影子在地面紧紧相依。
推开教室门的瞬间,满堂目光再次齐刷刷落来。
有好奇,有探究,有隐晦的揣测,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的看热闹。
刚才陆烬当众带沈逾白离堂,无视老师纪律,早已在班里掀起一阵热议。所有人都在猜测,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猜测一向桀骜不驯的陆烬,为什么唯独对体弱温顺的沈逾白这般特殊。
前排的林潇潇偷偷和同桌咬耳朵,声音压得极低:“你看他俩,刚才足足出去十几分钟,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陆烬也太护着他了,换别人,他根本懒得管。”
“真的有点奇怪……他俩走得也太近了。”
细碎的议论声再次悄然滋生,像藤蔓一样缠绕在空气里,无声地拉扯着两人的处境。
沈逾白听见了,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掠过一丝局促。
他不怕自己被议论,只是怕这些无休止的流言,会成为压在陆烬身上的又一层枷锁。
陆烬感知到身侧少年细微的紧绷,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微微侧身,用自己的身形挡住落在沈逾白身上的窥探目光,气场冷冽无声。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再次替他隔绝了所有恶意。
他全程目不斜视,牵着沈逾白的手肘,稳稳将人护回后排座位,动作自然又熟练,是日复一日悄悄养成的习惯。
落座的瞬间,周遭所有窃窃私语尽数骤停。
全班没人再敢多说一个字。
回到座位,沈逾白刚翻开课本,桌肚里忽然被人塞进来一样温热的东西。
他低头看去,是一颗剥好糖纸的奶糖,奶白色的糖块静静躺在掌心,带着淡淡的温热。
是陆烬塞给他的。
“补点糖。”陆烬侧头看他,语气随意自然,眼底藏着温柔的细碎暖意,“别再低血糖了。”
刚才他突发心悸眩晕,大半原因也是空腹低血糖加上体虚劳累。陆烬记在了心里,课间特意去小卖部买了奶糖,一直揣在口袋里捂热,就等着他好转之后给他。
他从来不会说多么动听的情话,所有的温柔,都藏在细碎的行动里。
默默记着他的病痛,默默护着他的体面,默默惦记着他的冷暖。
沈逾白看着掌心软糯的奶糖,心口暖得一塌糊涂,酸涩与温柔交织,泛滥成灾。
他抬头看向陆烬,眼底漾着浅浅的水光,轻声道:“你怎么总对我这么好?”
陆烬垂眸看着他澄澈温柔的眼眸,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偏执又滚烫的深情,语气平淡却无比认真:
“因为只有你,值得。”
世人皆弃我,唯你予我温柔。
世人皆恶我,唯你待我赤诚。
这辈子,唯独沈逾白,值得他倾尽所有温柔,值得他褪去满身戾气,值得他拼命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