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下了一整夜。
清晨醒来时雨已经停了，空气被洗得透彻清冷，校园里湿漉漉的，树叶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细碎的凉意落满肩头。
距离期末统考仅剩最后一天，距离高考，仅剩半年不到。
整座高三楼安静得近乎肃穆。
没有喧闹，没有玩笑，所有人都进入了考前最后的沉淀状态。倒计时牌上的数字日日递减，像一记无声的钟，敲在每个少年紧绷的心尖上。
沈逾白照常早早抵达教室。
连日熬夜刷题，他眼底的青黑愈发明显，脸色依旧偏白，只是眼神比往日更稳、更坚定。
熬了整整一个冬天的题海，无数次深夜疲惫、无数次克制隐忍、无数次悄悄咬牙撑住，早已把他打磨得沉静又柔韧。
他推开门，教室里依旧寥寥数人。
靠窗的位置，陆烬已经坐好了。
少年坐姿笔直，正低头翻看着最后的知识点汇总，晨光落在他肩头，把清冷的轮廓衬得格外干净。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抬头。
依旧是这大半年来最熟悉的状态——相邻、相伴、却分寸井然。
沈逾白轻轻落座，放好书包，拿出课本。
两人一前一后，各自沉心温习，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考前最后一天，老师不再讲授新内容，只是让大家自由查漏补缺，调整心态。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与偶尔轻轻落笔的声响。
所有人都在收束情绪，沉淀状态，为即将到来的大考蓄力。
沈逾白把整本错题本从头过了一遍。
笔尖划过曾经做错的题型，那些熬过的深夜、卡过的难题、崩溃又自愈的瞬间，一一掠过脑海。
他偶尔疲惫失神，视线不经意落在桌侧。
陆烬的桌面永远整洁利落，书本摆放整齐，标记清晰。他做题极稳，心态永远从容，仿佛任何考试、任何压力，都压不垮他。
沈逾白看着看着，心底就慢慢安定下来。
他们一起熬过了最苦的高三寒冬。
一起熬过校规束缚、熬过流言窥探、熬过刻意疏远、熬过咫尺却必须克制的无数日夜。
所有不能说的心事、所有不敢逾矩的牵挂、所有小心翼翼的守护，全部藏进了几百天的题海朝夕里。
课间，班主任走进教室。
没有往常的严肃施压，语气温和了许多，是考前最后的叮嘱。
“放平心态，正常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