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他嗓音发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沈逾白垂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血泪,面上依旧是一片冰冷的漠然,每一个字都淬着伤人的利刃,既伤陆烬,更凌迟自己:
“我说,我们没关系。”
“从前是,现在也是。不过是我一时寂寞,多谢你这段时间的消遣。”
消遣。
轻飘飘两个字,粉碎了陆烬所有的真心、所有的奔赴、所有不顾一切的偏爱与守护。
他拼尽全力捂热的霜雪,他视若珍宝的月亮,他赌上未来想要改写的命运,到头来,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消遣。
陆烬眼底的光亮,一寸寸彻底熄灭。
少年炙热滚烫的真心,被这句话生生折碎、碾烂、化为灰烬。
对面的男人见状,满意地勾了勾唇,语气带着嘲讽:“听见了?小子,别死缠烂打,沈逾白从来就不是你能沾的人。”
说完,男人伸手直接扣住沈逾白的手腕,力道粗暴蛮横,丝毫没有先前陆烬那般小心翼翼的温柔。
沈逾白被拽得一个踉跄,手腕瞬间被掐出青紫的印子,却全程死死咬着唇,没有回头一眼。
他不敢回头。
回头,他就会崩溃。
回头,他就会舍不得。
回头,他就会不顾一切,拖着陆烬坠入他的地狱。
所以他只能硬着心肠,任由对方拖拽着自己往前走,将那个满眼是他、满心护他的少年,彻底留在身后的灯火人间。
“沈逾白!”
陆烬终于反应过来,红着眼眶追上前,想要再次拉住他,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崩溃,“你站住!把话说清楚!”
可他刚踏出一步,就被随行的男人伸手拦住,狠狠推搡在墙壁上。
后背撞上冰冷坚硬的墙面,钝痛蔓延全身,可比起心口撕裂般的疼痛,这点皮肉之伤微不足道。
陆烬眼睁睁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被强行带上黑色轿车。
眼睁睁看着车窗缓缓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隔绝了他们短暂的相遇与温存。
车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扫过他狼狈泛红的眼眸。
引擎轰鸣,车子绝尘而去,消失在幽深的夜色里。
空荡荡的巷口,只剩下陆烬一个人,孤零零立在晚风里。
满地零落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四处翻飞,像他彻底破碎、无处安放的真心。
刚刚温热的世界,骤然坍塌成无边荒原。
他终于懂了那句宿命。
烬火炽热,终烧不尽白雪。
星火奔赴,终究尽数折断。
所有的偏爱都是徒劳,所有的救赎都是妄想。
他的雪,终究落回了万丈寒渊,再也不会为他,落一次温柔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