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风最寒,吹得人浑身冰冷。
陆烬站在沈逾白租住的老旧居民楼下,楼道依旧漆黑破败,那扇昨夜为他亮起的小窗,此刻漆黑一片,再无半分光亮。
他仰头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户,喉咙干涩发疼,低声呢喃,带着近乎偏执的固执:“沈逾白,你骗我。”
“你根本就没有消遣我。”
“你只是怕我出事,你只是想护着我。”
“我知道的,逾白,我都知道。”
可就算他心知肚明所有真相,就算他看透了那人所有的隐忍与苦衷,依旧无能为力。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坠入深渊,看着他一个人承受所有未知的苦难,看着他们为数不多的温柔时光,彻底沦为过往。
一夜无眠。
天微亮的时候,天际泛起灰蒙蒙的鱼肚白,没有朝阳,没有晴昼,只有漫天沉郁的阴云,笼罩着整座城市。
一如陆烬此刻的心境。
返校的路上,沿途依旧是熟悉的风景,喧闹的人群,鲜活的烟火。可这世间所有的热闹,都再也暖不透他心底的荒芜。
教室里,熟悉的课桌两两相对。
左边是他,右边空荡荡一片。
那个日日低头刷题、眉眼温顺、安静怯懦的少年,再也不会坐在他身侧,不会在他偷看时耳尖泛红,不会在课桌下悄悄回应他的触碰。
空位冰冷,死寂得吓人。
同桌看着陆烬眼底浓重的红血丝,看着他一夜之间褪去所有鲜活意气、阴沉冰冷的模样,小心翼翼开口:“陆烬,沈逾白今天没来上学,他请假了吗?”
请假。
多么温和体面的说法。
陆烬垂眸,看着身侧空荡的课桌,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桌面,眼底是化不开的悲凉与偏执。
他没有请假。
他是被命运拖走了,被自己的懦弱和善良困住了,被这该死的宿命,彻底从他的人生里剥离了。
“他会回来的。”
陆烬低声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告诉同桌,更像是在偏执地自我催眠。
他会等。
不管多久,不管多远,不管前路是风雪绝境,还是万丈深渊。
他会一直等,一直找,执念生根,荒芜成灾。
哪怕最后——
烈火燃尽,寸草不生。
哪怕终局已定,烬雪永无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