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笑声毫无预兆地炸开,尖利得像指甲刮过黑板,又像是某种东西被硬生生撕裂。
声音太大了,大到不像是从人类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整片空间在一起震颤。墙壁嗡嗡回响,空气都跟着战栗。
司奕不自觉地蹙起了眉。
“这位‘优雅’的校长,”一道慵懒随性的声音,精准地切断了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笑得太难听了。请具体说明一下,这个会要干什么。”
顾洺斜倚在一根立柱旁,双臂环胸,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诮,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明明身处险境,他却像在欣赏一场拙劣的闹剧。
笑声戛然而止。
女人今天第二次被打断。第一次是司奕,第二次是这个男人。她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抽搐,阴毒的视线如针般刺向两人,心里恨意翻涌: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以后定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像是读透了她的恶念,顾洺轻笑一声,非但没有退让,反而上前一步,将司奕严严实实挡在身后,迎上那双怨毒的眼睛:“别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人。我很守规矩,没违反校规。但如果你不会用眼睛,我不介意帮你把它们取出来,省得脏了我的眼。”
司奕看着挡在前面的背影,眼睫轻颤,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暖意。
空气好像没有那么烦躁了。
顾洺似有所感,回头凑近他,热气拂过耳畔:“怎么,爱上我了?”
司奕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脸:“建议自查神经科。”
说完,他从顾洺身后走出,站到了男人身侧,心里愤愤:改观不了一点,不愧是他。随即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请展示一下您的职业素养。”
“好,很好!”女人咬牙切齿,两边脸颊肉不受控制地抖动,“接下来,你们要在五分钟内凑成五人小队。明天早上,迎接你们的开学第一课。至于凑不齐的……我想,你们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她嘴角咧到耳根,幸灾乐祸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话音刚落,人影一晃,她已消失在大厅。随之而来的,是响彻空间的倒计时。
大厅彻底炸开了锅。
倒计时的滴答声像是催命符,击溃了大多数人紧绷的神经。有人疯狂拍打着早已锁死的铁门,哭喊着要回家;有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试图寻找根本不存在的出口;还有人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只是一个梦”。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尿骚味和绝望的腥气。
“咋办,奕哥,洺哥?”颜一朴也被这气氛弄得有些慌,立马凑到司奕身边,满脸求助。
顾洺摊手,目光却始终锁在司奕身上,仿佛周遭的一切混乱都与他无关。
不远处,一个胖子试图强行拉拢另外两个落单的人,却被其中一人狠狠推开,三人扭打在一起,骂声不绝。
在这片混乱中,司奕忽觉背后有道视线,回头看去——是校门口见过的那对情侣。男人面色苍白,正搀扶着浑身瘫软的女孩,在混乱的人群中,竟显得出奇地镇定。
四目相对,男人没有躲藏,反而扶着女孩坚定地走了过来。
“兄弟,带上我们,算是给我们一条活路。”陈满仓的声音沙哑,眼眶微红,但那双泪眼却透着一股清醒的劲,不动声色地审视着眼前的司奕,像是在评估一块璞玉的价值。女孩阮延双唇惨白,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
顾洺眯了眯眼,没说话。颜一朴也老实闭嘴,默默看向司奕。谁都看得出,谁是这支队伍的定海神针。
陈满仓走到司奕面前,语气诚恳却不卑微:“兄弟,时间不多了,带上我们,算是给我们一条活路。”
“可以。”司奕打断他,语气平淡,“司奕。”
陈满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自我介绍,连忙道:“我叫陈满仓,她叫阮延,是我女朋友。”
顾洺直接无视了眼前这两人,甚至懒得给个正眼。颜一朴却盯着陈满仓,眉头微皱——刚才那一瞬间,这男人看向司奕的眼神,绝不是一个走投无路者的乞怜,而更像是一种权衡利弊后的精准投靠。
但这想法稍纵即逝。
倒计时归零。
大厅重归死寂。
讲台上,女人凭空出现,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时间到。那么,终于到了大家最喜欢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