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什么?”沈渡看她。
“等下一个案子。等看我能不能用案戏再破一桩大案。如果能,案戏就不是杂耍,是正法。如果不能,冯俭的折子就会变成圣旨。”
她看向韩崇,“韩大人,下一个案子在哪?”
韩崇从袖中取出另一份文书,摊在桌上。
这是一份从京兆府调来的失踪案卷宗。
卷宗上记录,近三个月来京城接连有六名女子深夜失踪,三日后被送回,送回时全部疯癫,只会反复说一个字。京兆府查了两个月毫无头绪,案子压在架子上落了灰。
苏棠翻开卷宗,一页一页看过去。沈渡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她看案卷的速度很快,一页扫过去只需要几息,但每一页看完她都会在脑子里记下几个关键数字。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六个失踪地点,你有没有地图?”
韩崇从怀里取出一张京城坊市图,铺在桌上。
苏棠把卷宗里记录的六个失踪地点一个一个标在地图上。甜水巷、柳树胡同、灯笼街、马厂胡同、胭脂铺巷、鼓楼西街。她用炭笔把六个点连起来,纸上出现了一个规则的六边形。
韩崇的目光变了,沈渡从椅背上直起身来。
“如果凶手按照六边形规律作案,六个点用完了,下一个点在哪?”
苏棠用炭笔在六边形的中心点了一下,“这里,甜水巷和鼓楼西街之间正中心:碳棒胡同。”
话毕。
“走吧。”沈渡站起,迈开步子往外走。
苏棠把卷宗往布袋里一塞,很快追上去。
韩崇一怔,微微勾唇。
亥时,碳棒胡同。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巷子里只有零星几盏灯笼风中摇晃。
苏棠靠在一棵歪脖子槐树后面,布袋放在脚边,手里攥着一把旧匕首,对面则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他们已经在冷风中站了快半个时辰。
沈渡还蹲在茶肆屋檐底下,整个人融进阴影里,只露出一截刀柄的轮廓,忽地,他冲苏棠打了个手势。
有人来了。
一个瘦高的男人从巷口走进来,脚步很轻,穿一件灰扑扑的长衫,肩上背着一捆麻绳,他走到巷子中段停住,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蹲在墙根底下不知道在做什么。
苏棠握紧匕首。
就在这时,巷口又进来一个人。一个年轻女人,低着头走得很快,经过灰衣男人身边的时候,那人忽然站起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女人猛地发出尖叫。
苏棠从树后冲了出去。
她跑得不算快,但因为事先看过巷子里的每一条岔路,所以动作精准。
她把匕首横在身前,堵住了灰衣男人唯一的退路。那人转过身来,月光照在他脸上。
这人三十出头,面皮白净,眉眼甚至称得上斯文。如果不是他手里正攥着那块浸了药的帕子,谁也想不到他三个月里毁了六个女子。
“放手。”苏棠的声音不高,但在窄巷里格外清晰。
灰衣男人没有放手,还把女人往自己身前拽了一步,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你是京兆府的?一个人来的?”
“猜错了。”沈渡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灰衣男人猛回头,可惜利刃出鞘,那刀尖已经抵上他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