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再次听到她讲这句话,童羡初的反应并没有很意外,只是轻轻笑一声,视线飘到天边缓慢飘过来的云上,手指轻碾残存红墨,很突如其来地说,
“这次你犹豫了半分钟。”
“有吗?”
“为什么要犹豫?”
“可能想到了一些事。”祈随安说,“有些走神了。”
“走神?”
童羡初望了过来,眼神似笑非笑,“祈医生想起了谁?难不成是前女友?”
“可能算是吧。”
祈随安发出一声极为轻微的叹息,“只是我已经想不起来她的脸了。”
“祈医生可真了不起。”
童羡初话里带刺,眼尾上挑,里头的笑意却也带着针,“我明明清清楚楚问的是搭档,你却在这个时候想起了前女友。”
祈随安发怔,没想到事情被这样联系在了一起。
就在她想说些什么解释的时候,旁边传来“砰”地一声——
什么东西炸开了,七零八落地,炸开的彩带从湿润的空气中飘了下来,翩翩,钻进空隙,拼了命地落到她们中间。
旁边随之传来欢呼的声音。
她们同时转头——
是手里举着两杆彩带枪不知从哪里翻出墨镜来的黎生生,以及拎着新鲜食材啤酒饮料炸鸡的辜嘉宁。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
黎生生热络地冲过来,直接跳到祈随安的背上,还没等她站稳,又一把拢住她的肩,两杆彩带枪直戳戳地指着天,差点把太阳从西边炸出来,将她的脸怼到云里去,还声音尤其高昂地说,
“PartyTime——”
自从上次拼不出来Iris之后,她似乎就开始坚持在日常生活中使用她的蹩脚英文。
而辜嘉宁也十分配合地在脸上贴了几张贴纸,拎着手里一大堆东西,顶着漫天飘落的彩带余韵,一边弯着眼,看黎生生十分不安分地像只猴儿似的挂在祈随安背上……
一边从手中大塑料袋中掏出两瓶玻璃瓶装的黑狗啤,翘了盖,一瓶拿在左手,一瓶拿在右手,看了童羡初几眼,犹犹豫豫地,还是走上前去,递给童羡初一瓶,
“便宜货,不知道童小姐喝不喝得惯。”
她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很愉快——那时刚刚经历过沈杏的事情,辜嘉宁看到穿一身黑风衣的童羡初来找祈随安,难免不会多些防备,以为对方要来找茬。但不管如何,经历过这一夜,辜嘉宁认为之前的所有不愉快,都应该翻篇。
冒着凉气的瓶装啤酒递过来,童羡初接在手中,摩挲了几下,声音很低,
“我喝过比这更便宜的,装在木桶里,五块钱一桶,淡得像水一样,可就是有人那么爱喝。”
话落,很快又敛起了语气中情绪,慢悠悠地仰头喝了一口,吞进去,又故意地突然冒出一句,
“但我不保证下次见面,还是能像今天一样,不记得你把我拦在门外这件事。”
辜嘉宁愣住,“童小姐……”
“她是吓你的。”祈随安朗着声音说,然后把爬到自己背上的黎生生费力地扒下来。
走到这边来,从那大袋塑料袋里找出另一瓶黑狗啤,开了盖,很自然地伸出去,与她们做了个干杯的动作,眉眼带笑,
“其实童小姐比谁都大度。”
而愣住的辜嘉宁也反应过来,视线在祈随安脸上转了一圈,转到童羡初脸上,最后又干脆落到酒瓶上,很谨慎很无辜地用酒瓶碰了一下她们两个的。
酒瓶干杯的声音很清脆。
祈随安面带微笑地看向童羡初。
童羡初眯了一下眼,和辜嘉宁碰了一下瓶。
接着,目光滑到祈随安脸上。
接着,像是无意,又像是故意地忽略了祈随安。慢悠悠地收回了手,仰头浅浅喝了一口,唇上红墨被酒液冲得淡了些,